郑宝珍匆匆赶到仁善堂的休息室,过门的时候,还撞到了站在门边的杜行民。

她瞧了一眼阖眼靠在长榻上的沈明若。

仁善堂的床位和座位都不够,这间休息室还是临时整理出来的议事的地方,里面原本就只有一张长桌子,几个座椅,桌上零星散落着几个剩着茶水的杯子,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整个房间昏昏沉沉的,唯一一扇窗户透进来的光也是灰灰黄黄的,光线擦过墙上贴着的“妙手回春”的翘边的纸张,纸面泛黄,怎么都照不亮。

这样一个地方,就孤孤单单地躺着沈明若一个病人。

郑宝珍有些恼了,没忍住脾气,一个眼神似飞刀,直直地甩向门边那个被她撞了一下的人,“杜行民,你师父他人呢!”

杜行民讪讪道:“师父去忙事情了……”

“我好好的带过来的一个人,怎么瞧了荣晋生一眼就发烧了呢?你师父怕不是哪个山窝里的狐狸精变成人了吧!”

杜行民:“……”

如今这世道,哪会有狐狸精愿意下山来渡劫啊。

除非是个满脑子装着爱情,愿意为了爱情牺牲的傻狐狸精。

杜行民挤出了一个笑容,“郑小姐别生气,我师父说了,这位……沈小姐,她只是最近心绪不宁,听说还是跟着您从祁州到明州来的,可能是路上累着了,再加上方才一下受了刺激,就……烧起来了,休养几天就好。”

祁州到明州的这一程水路,倒是没累着沈明若,只是人在水面上,终究不比在陆地上舒服。

郑宝珍抿着唇沉默了片刻,上前坐在沈明若的床榻边,瞧着她眉间微蹙,便伸出手,轻柔地按在她眉间。

刚才在外面,那妇人哭泣的时候,沈明若询问她的时候,她还真当沈明若气定神闲,陡然见了伤心怵人的场面,面上也是淡淡的。

原来是心里一片惊涛骇浪,却没表现出来。

倒像是个……犟种。

郑宝珍很轻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慢慢沉下来。

真要追究起来,沈明若生了这一场病的大半原因倒是她。

人在祁州的时候还好好的,上了她的船,跟着她来了明州,上岸的第一天就病倒了。

郑宝珍垂了眼睫,一时没注意到,沈明若的眉心究竟是被她抚平了,还是她自己舒展开来了。

手心忽然痒了一下,郑宝珍的神经跳了一下,转过眼,果然看见沈明若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红润润的,蓄满了水,再眨一下眼睛就要流出泪来了。

郑宝珍撤了手,声音温柔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沈明若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血肉之中似乎还燃烧着一把火焰,皮肤接触到周遭的空气,又是冷的。

这种感觉倒是熟悉。

不过是又发烧了一次。

沈明若看郑宝珍这么着急,心头长出一丝丝的喜悦,连忙安慰道:“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应该是没事的。”

郑宝珍问的着急,得到了答案又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亲自监督着沈明若喝了药,陪她一起听了大夫的叮嘱。

大夫自然是就近选择的杜行民。

听着叮嘱的人,一个懵懵懂懂,眼珠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装,好似烧傻了,另一个则是紧盯着大夫,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郑宝珍往日在自家操持生意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这一下便显得眼神有些凌厉了。

倒是让杜行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一段简单的话说完,嗓子都有些发紧。

这沈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两位小姐在仁善堂待到了日暮西山,服药休息之后,沈明若的烧也渐渐退了下去。这期间,荣晋生再没露过面,只有杜行民一直陪着她们,最后将两人送到郑家的车里,目送汽车离去,然后闷头走回仁善堂门前,又停了下来,远望着清清冷冷的道路上,只剩下了一个颤抖的黑点。

他忽然觉得背后像扎了根针一般,神经一揪,憋着气,转过头。

杜行民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哎呦,师父,你怎么站在后面一声不吭的,可吓死我了。”

荣晋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

杜行民:“郑家小姐方才走了,她没问你为什么没来送。”

荣晋生淡淡地说:“我知道。”

“我同郑小姐已经分开了,往后,不要事事都把我和她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呀?”杜行民不懂。

荣晋生本想对他说“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了一定要说清楚的意义”,话还没出口,又觉得不对,便改口道:“你不用太明白。”

“?”杜行民更是一头雾水。

荣晋生:“你只需要知道,我与郑小姐之间,是我欠了她的,以后她来……还有她带来的客人,都要恭恭敬敬地对待。”

“这我知道,我们仁善堂欠郑小姐的可多了,这不,她今日又来了一回,欠的便又多了一些,”杜行民抬手甩出一张支票,在荣晋生面前晃了晃,“师父你看,这临走前还给我了一张票呢。”

荣晋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心里算着账。

这两天仁善堂的病人多,消费也多。以前这种情况,都是郑宝珍送来全部的花销,还会额外再添一点儿,现在……现在她还愿意相助,也实在是难得。

只是这些,仍然不够。

他欠郑宝珍的越来越多,仁善堂的账却依旧填不平。

这滋味很不好受。

荣晋生轻轻咬着牙,又松开,面颊微微紧绷,眼神无奈地垂落。

他面向杜行民,问道:“前两日,是不是送来了一张邀请帖?”

“是啊,”杜行民点点头说,“是梁家二小姐的生日宴,我记得您说,让我回绝了……”

“回绝了吗?”荣晋生问话的时候,既希望杜行民已经回绝了,又希望他没有回绝。

杜行民傻笑了一下,挠了挠脸,“那什么,这两天事忙,我给忘记了……师父你刚才提起来的时候,我也才想起来。”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荣晋生却也没有因为“希望成真”而感到高兴。

荣晋生:“生日宴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

“替我安排好那天的事情,将生日宴的时间空出来。”

“……好。”

杜行民忽然想起了方才离去的郑宝珍。

他的师父忽然变卦,决定去参加梁家二小姐的生日宴,大约……是想故技重施了……为了仁善堂能继续经营下去。

梁家与郑家一样,都是明州城里顶顶有钱的人家。

郑宝珍自然也收到了梁家的邀请,她还知道,梁家特地给仁善堂送了一份邀请。

梁家与荣家素来没什么交往,按照仁善堂如今的处境和地位,也不该收到梁家的特殊邀请。

奈何,梁家的二小姐对荣晋生青睐有加。

仁善堂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荣晋生不可能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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