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吸引
回到伦敦的第二天傍晚，梅菲尔那栋白色联排住宅的门铃准时响了。
艾米丽正在楼上整理东西，听见声音以后，几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她从楼梯上跑下来时，朵朵才刚刚打开门。
西里斯站在紫色花藤下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不算小的皮包。
雷古勒斯站在他旁边，还是平时那副板着脸的样子。
艾米丽高兴地迎上去，先抱住西里斯，又抱了抱雷古勒斯。
“我们昨天才见过。”雷古勒斯提醒道。
“昨天见过，今天也可以想见你们啊。”艾米丽笑着将两个人拉进门，直到西里斯把皮包放到玄关，她才注意到那个明显不只是装了几本书的东西，立刻问：“这里面是什么？”
“衣服啊。”西里斯神情自然地脱下外套，“我今晚不是住在这里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可以过夜了？”艾米丽疑惑。
“昨天在火车上。”
“我只答应你晚上过来。”
“可是你也没有拒绝。”
“……”
雷古勒斯淡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我昨晚就告诉他，你大概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是‘她大概还没有反应过来’。”西里斯纠正道。
客厅里传来克洛伊带着笑意的声音。
“西里斯，雷古勒斯！”她从里面走出来，先是热情地拥抱了雷古勒斯，又在西里斯两侧脸颊各亲了一下，“客房已经让朵朵整理好了。”
“妈妈，你别这样惯着他。”艾米丽立刻说。
“怎么就惯着了？”克洛伊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沃尔布加昨天晚上就给我写信了，说她的大儿子大概会想办法赖在我们家不走。”
西里斯的表情僵了一瞬，“她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你昨天让克利切帮你拿了那么大一个包啊，亲爱的。”
雷古勒斯平静地点点头，“我也告诉过你，这不算隐蔽。”
西里斯：“……”
张平坐在客厅里喝茶，“欢迎你来做客，西里斯。”
“谢谢您，张先生。”西里斯立刻点头，“谢谢你们的款待。”
晚餐时，克洛伊兴致勃勃地询问他们这一学年的情况。
雷古勒斯说起魁地奇比赛时，努力保持平静，但被艾米丽提到假俯冲和最后的转向，脸颊还是因为不好意思微微泛起了红。
“艾米丽也帮了我很多。”他微笑着说，“她说暑假我们还会继续训练。”
艾米丽点头，“不过不可以每天练习。”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翅膀拍打玻璃的声音。
一只乌黑的猫头鹰停在窗台上，爪间绑着一封邀请函。
朵朵打开窗户，将信取了进来。
克洛伊只看了一眼封蜡，便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次又是哪一家？”张平问。
“诺特家……”她拆开邀请函，迅速扫过里面的内容，“周六晚上有一场宴会。”
“什么理由？”
“说是庆祝最近几家人的合作。”克洛伊把信纸放到桌面，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大概还是那些。”
“什么？”艾米丽好奇地问。
“古老家族应该团结，麻瓜出身的巫师正在侵蚀传统……诸如此类。每次说来说去都是这些，听得我头疼。”克洛伊扶着额头。
西里斯嗤笑了一声，“他们每次聚在一起，都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姓氏非常了不起。”
“但他们最近确实合作了很多。”雷古勒斯忽然说。
西里斯瞥了他一眼，“你又来了。”
艾米丽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下。
又？
张平放下餐具，“你从哪里听来的？”
“很多人都在说，母亲也提过。”雷古勒斯认真回答，“有人说，是因为那位大人让他们看见了共同的未来。”
“共同的……未来？”艾米丽小声重复。
“我只是复述他们的话，但至少他真的能让那些人听话。”
“让人害怕和让人信服不是一回事。”西里斯幽幽地说。
“魔法部又能让谁信服？”雷古勒斯反问，“他们每天都在妥协，什么也解决不了。”
西里斯盯着他，“所以你觉得伏地魔能解决？”
这是餐桌上第一次有人直接说出那个名字。
雷古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雷尔。”艾米丽温和地询问，“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他能解决什么？”
“混乱吧……”雷古勒斯想了一会儿，“所有人谈到他的时候都会认真听。没有人敢敷衍他。以前那些家族明明总是在互相争，现在却愿意站到一起跟随他。”
艾米丽渐渐有些明白。
在雷古勒斯从小听过的所有关于权力的故事里，真正强大的人就应该能够得到这样的服从与敬畏。
真正吸引他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很具体的主张，而是力量本身。
西里斯也听出来了，语气缓和了一些，“让所有人闭嘴，不代表他说的就是对的。”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我没说他是对的。”
“能够让很多人服从，当然是一种力量。”张平很平静地说道，“但力量本身不会告诉你一个人值不值得追随。”
雷古勒斯抬起眼睛，“如果他真的能让魔法界变得更强呢？”
艾米丽看着他，“那或许就应该先问问，他口中的‘魔法界’到底包括谁。”
“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并没有错，雷尔。”
雷古勒斯轻轻点了一下头。
克洛伊很快把话题转开，开始询问三个孩子暑假想去哪里玩，又提到最近伦敦新开了一家电影院。
西里斯立刻表示自己愿意陪艾米丽去。
晚餐以后，雷古勒斯没有像西里斯一样留下过夜。
艾米丽送他到门外。
“周六的宴会……你会去吗？”雷古勒斯问。
“应该会。”
“那我也去。”
“好。”艾米丽微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子，“到时候我们可以待在一起。”
雷古勒斯微微怔了一下，“你担心我？”
“有一点。”
艾米丽看着他，想起晚餐时西里斯那句意味不明的“你又来了”。
“不过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会做什么。”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很确定地说一个人很强、一定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最好还是多看看。”
雷古勒斯看着她，轻声问：“艾米丽，你觉得我很容易被骗吗？”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更容易相信自己本来就想相信的东西。我也一样。”
雷古勒斯安静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艾米丽对他笑了笑，伸手抱住他，“反正周六我也在。”
雷古勒斯原本有些绷紧的神情松下来一点，也抱了抱她，“晚安，艾米丽。”
“晚安，雷尔。”
送走雷古勒斯以后，艾米丽回到楼上，继续整理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
西里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她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炼器笔记。
艾米丽整理了两张羊皮纸，忽然想起晚餐时那句话，“西里斯，你刚才为什么对雷尔说‘你又来了’？你们以前聊过伏地魔？”
西里斯从笔记后面抬起眼睛，“吵过。”
“什么时候？”
“很多次。”
艾米丽盯着他，把手里的羊皮纸放下，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书桌旁，“很多次是多久？”
西里斯想了一下，“雷尔进霍格沃茨前就已经听说过他了。斯莱特林那群人也一直在聊这些。”
“他十一岁的时候？”艾米丽愣住了，“可是今天是我第一次听他提。”
“你又不住斯莱特林休息室。”西里斯不解地看她。
“这倒也是……”她皱着眉靠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那雷尔……一直这么……崇拜他吗？”
“没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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