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遭视线尽数落到了太子殿下主动搭话的殊荣引来了周遭的注视。

沈岁安没有理会这些如芒刺背的眼神,敛眉向周兰行礼:“正是臣女,那日多亏了太子殿下指路,才没有出糗,多谢殿下。”

周兰笑了,让她赶紧起来,“举手之劳,能帮到沈姑娘就好。”

他身后的周宁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笑眯眯将视线送到沈岁安这边,随意道:“说起迷路的人,那日可是不少。我去母妃往日的长华殿内取些东西,也遇到两三个迷路的人,只是四周黑灯瞎火的,想给他们指个路的机会都没有,甚是遗憾。”

沈岁安额角跳了一下,面上仍作冷静的模样,静观其变。

她现在几乎能够确定,这位三皇子已经知晓佛堂内的人是他,集英殿的试探,现下有恃无恐的挑起回忆。

倏然,沈岁安忽然想到什么,想回头找找师不晦在何处,但是显然现在并不宜做这样的动作。

既然三皇子知道那日是她闯入了佛堂,那是不是也认出了师不晦,而师不晦当日是太子门客,不知会不会落下什么把柄给此人。

周兰觉得有些巧,顺势接过周宁的话头,神色却有些疑惑,“应当都有宫人引路,怎么走到了那处去?”

“不知道啊,兴许是觉得宫里头竟然有这样冷清的地方,一时好奇罢。”周宁笑了笑,似乎真是这样以为。

周兰知道他这个三弟一直对萧贵妃的的逝世耿耿于怀,此刻却主动提起长华殿,“三弟……”

后者没有继续说什么,对秦苏说:“夫人,带我们去瞧瞧沈尚书吧。”

秦苏猛然回神,脸上堆起笑,“好,好,二位殿下请随我来。”

三人离去,其余人落后些距离。

沈如烟冷着脸,走到沈岁安身前时却又挂上了皮笑肉不笑的疏远笑容,“姐姐何时与太子殿下搭上了话?”

还在想着师不晦与太子之间的关系的沈岁安被这句话唤回了思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沈如烟,“妹妹别强颜欢笑,很丑。”

这话听着刺耳,沈如烟面色骤变,眼看着就要上前来,却又被沈岁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脚步顿在原地。

自己为什么要怕她?

沈如烟反应过来时,沈岁安已经带着青栀和那个不知名的小厮往沈泉的寝殿方向去。

“沈岁安,你别以为耍些手段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山鸡永远是山鸡,还迷路,呵。”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远,方才还在四周的崔红月等人已经离去,所以听见这话的只有沈岁安、一直没有走的沈青还有低着头不敢掺和主子事情的下人。

闻言,沈岁安停下脚步,却也没有给她一个正眼,“沈如烟,我从前并未觉得你这样愚蠢,今日实在是……大开眼界。”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沈如烟要被她这幅永远轻飘飘的语气气得半死。

因为沈岁安,她现在不仅要晨昏定省侍药床前,前些日子,也是因为沈岁安,父亲对母亲生了怨气,连带着但对她的态度陡降,已经好些日子未曾说过话。

一张姣好的脸上因为愤恨变得有些狰狞,贴身服侍着的丫头忙将头低得更低了,生怕姑娘姑娘不顺心便拿他们这些小喽啰泄愤。

沈青前来接见了两位殿下,接下来不会再有她什么事情,本来打算仍旧跟往常一样当个透明人原路返回,谁知要走的时候因为人太多被绊住了一小会,结果就是不小心听见了这番对话。

她知这两位一向不对付,但与她都没有关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府中活着。

对话停下了,预备装作鹌鹑溜走的沈青却被叫住。

“沈青,你站住。”是沈如烟的声音。她方才竟然没发现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不过没关系,不过是个怯懦的庶女,他还不放在眼里。

沈青顿住脚步,缩着肩膀转过身来,“二姑娘……”沈如烟还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不允许他们这些庶子庶女唤她姐姐,因为不想让旁人觉得他们有关系,很没有脸面。府里除了沈岁安这位嫡女,没人敢直接跟她亲近,跟别说叫板了。

瞧着沈青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沈如烟的脸上的表情好上了那么一些,扬着下巴对她说:“今天你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知道了吗!”

沈青垂着头应道:“我知道了,二姑娘,今日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嗤。”

“这还差不多,滚吧,没事别出来碍眼。”

沈青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是。”丫鬟扶着她起身,脚下的步子加快离开了此处,回到自己那方破旧的院落。

这院落在最荒芜的西南侧,甚至不算是一个完整的院子。

院子内空落落的,既无花草也无什么大型的陈设。积雪覆盖在地面上,无人清扫,四周有些破败,但幸好住在此处的主人爱干净,周遭还算整洁。

沈青神色不大好,手指一直紧紧攥着袖口的布料,丫头将她送回房内之后就被遣了出去。

屋内的炭火偶尔冒着黑烟,十分呛人,不过沈青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静坐在原处,沈青还没缓过来,一双狭长的眼中流露出的恨意无法忽略。

她对这些富贵命之人避之不及,向来不惹事生非,吃瘪了也自己忍者收着,以为好歹能得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局面,谁知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如同一只野狗一般可以随意欺凌。

*

周兰与周宁二人在秦夫人的带引下进了沈泉的寝房。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苦味,周兰的眉头蹙起些许弧度,反观周宁,神色毫无变化,似乎对这味道并不反感。

沈泉的精力已经好了许多,听闻两位殿下到了,非要撑着近乎残废的身子起身亲自恭迎。

丘以扶着他站在床前,已经提前为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不至于叫二位殿下瞧见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实在失礼。

“太子殿下,三殿下……”颊边的伤口让他说话变得含混不堪,只能隐约听出音节。

周兰快步上前扶着沈泉,不让他行礼,“沈尚书,你伤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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