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相亲网站（三）
“我好看吗？”
郝连顶着由无数白色小点组成的脸，语气温和地问询。
他是想笑得更温和些，可这张脸已不归他所有，他用手指提高嘴角，尽量让自己露出和善的微笑。
脸皮像干硬的蜡，僵硬地被提起，露出瘆人的笑。
曾经，在郝连刚进这里的时候，在郝连还是纯粹人类的时候，他的脸灵活自然，但也平庸普通。
第二次因为相貌普通被相亲对象拒绝后，郝连心底忽然出现某种隐秘的渴望。
如果他长得好看，如果他外貌条件出色，他就不会被拒绝。
对……只要他变得好看，只要能摆脱这张丑陋的脸，他就不会被人拒绝，就可以和广告里一样，遇到最完美的恋人，幸福地牵手，沿着那条路一直走，永不停歇，直至死亡的终点。
网站实现了他的愿望。
他对拥有完美外貌的渴望达到顶峰时，偏好设置界面的白色标签剧烈颤动，与外貌无关的标签融化重塑，无数夸耀容貌的词汇蜂群般涌来，撕扯开他的脸。
脸颊下方的血肉被啃咬，它们丢弃多余的骨头，在那搭建起自己的巢穴。
而他也拥有了近乎完美的容貌。
第三次相亲时，对方没再对他的外表指指点点，而是用一种近乎惊艳的目光打量他，称赞他。
他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受，想要更多的人吹嘘他的外表，于是他拒绝了第三次相亲时遇到的女生。
现在，郝连温和地看向游迁，期待从她口中听到夸赞他的美好词汇。
比起第三次约会的那位，这次的相亲对象更为含蓄，直到此刻，也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但郝连相信，这位相亲对象对他的容貌也是满意的，只要稍加等待，他一定能从她的口中听到那些溢美之词。
僵硬的脸庞传来陌生的触感，郝连的眼球追寻着触感向下瞥，相亲对象的手捧住了他的两颊。
相亲对象的手上带有训练和挖矿留下的薄茧，弄得他很不舒服。
郝连讨厌别人碰他的脸，就算是喜欢，也不能随意触碰。
他张开嘴，就要提醒，面前的景象徒然变化，变作暗红的椅背。
这是……
郝连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他后知后觉：那个女人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颅掰至脑后，并在他的脸上留下两道丑陋的红痕。
他的脸……
她伤到了他最为珍视的脸。
怒火噌地燃起，感知到情绪，脸皮下的白点开始暴动，一时间，他的脸变得凹凸不平，米粒大小的白色标签推搡着，要冲出这层薄薄的脸皮。他的脸变成起伏的山丘，最靠外的白色标签碰到了椅背，身后缀着被过分拉长的皮肤，远看就是一条雪白的菌丝。
哪怕脑袋向后转动180度，他依旧活着，双手如溺亡尸体般向前扑抓。
游迁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瞄准，侧面刺入郝连的腕骨。
匕身串着双手，刺入软椅椅背。
郝连的两只手都被钉入影院软椅，向后的脑袋融化般，粘连在软椅扶手上。
即使如此，他依然活着，他的污染值早已超过临界点，本人也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游迁用绳索将郝连禁锢住，朝他的后脑连劈三下。
不知道这种污染物被劈了后脑后，会不会像人类一样昏迷，但捆都捆了，也不差这几下。
得益于这两个月来的训练，游迁的格斗技术突飞猛进，这次没花多少力气，就击倒了一个危险程度在安全级的污染物。
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和训练课老师点了个赞，游迁攥着绳子，思考之后的相亲该怎么办。
和相亲对象结盟的计划算是泡汤了，留这个污染物一命，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顺便在影院内看看有没有正常人，交换信息。
头有些晕，像是喝了假酒，应该是这个污染物的污染特性，会让看见他长相的人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游迁揉搓太阳穴，缓解头晕。
幕布亮了半天还是没有反应，四周光线昏暗，正适合闭目养神。
游迁稍作休息，再度睁眼，借着冷白的光线，检查衣袖。
她之后还要找人谈合作，衣服上可不能有过于明显的血迹，免得被认作可疑人士。
游迁仔细翻寻衣袖，在袖口处发现了几处不甚显眼的血迹。
“嗯？”
袖口的血点中央，散落细小的白色标签，它们停止蠕动，和她在选择相亲偏好时看到的标签不能说完全相同，只能说一模一样。
取消相亲时，被取消者产生情绪波动，这些标签趁虚而入，让人变成自己眼中最完美的形象。
这就是初入网站时，白色字体所说的“完美的相亲对象”。
担心这些白色标签有什么负面影响，游迁撕去沾染血迹的衣袖，将边缘折起。
做完这些还不够，游迁起身，攥着绳子，坐到这排的最左侧。
幕布还是毫无反应，看来这个幕布只是摆设，并不会实际放映电影。
她回头，状似疑惑地看向投影仪，实则是在用余光观察身后的几人。
倒数第三排的两人已经消失，不知是取消了相亲，还是决定和对方结婚，踏上生命的绝路。
最后一排倒还坐着人，她们坐在正中央，女士正在说话，男士半捂着脸，听她说话。
这男的……好像是之前跟她相亲的那个？
他有异能？还是有污染物品？
*
朱屹行捂住脸，在心底暗骂该死。
第一次相亲遇到的那女的怎么跟女鬼一样，阴婚不散。
游迁进入第二次相亲场地时，他就看到了。
害怕被这缺钱又赌博的穷鬼缠上，朱屹行一咬牙，摸向手腕上的金表。
他腕上的金表不是块普通的表，而是件污染物品，可以让人下意识忽视自身存在。
污染物品本身就稀少，实用的污染物品，更是有价无市。饶是朱屹行这种花钱如流水的富二代，也只有这么一件污染物品，来保障自身安全。
金表全名“忘却金表”，每十二小时可以使用一次，作用是让某个指定生物忽视自身存在，忽视时长视双方实力差距而定。打开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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