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来得突然,养尊处优惯了的朱屹行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胸口处流出,染红胸前的花衬衣。

他迷茫地动了动,比痛感先到的是异物感,本不该有东西的地方平空多出只手,时时刻刻彰显它的存在。

朱屹行比正常人足足慢了五秒才反应过来,这位温柔体贴的相亲对象不知发了什么疯,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谢天谢地,五秒后,他总算反应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颠覆三观的东西。

震惊之下,他嘴张得极大,嘶嘶的气流声从喉间发出。

他总算想起该怎么喊叫:

“啊啊啊啊啊!”

杀年猪般的叫声在影厅内回荡,朱屹行哭喊着:

“取消相亲!我要取消相亲!”

朱屹行忙不迭地取消相亲,然而,在取消后,他并没有离开这,面前的相亲对象依旧攥着他的心脏。她看向身边的虚拟屏幕,眉眼弯弯地勾选了“吃掉相亲对象”。

“我为什么还在这?你怎么还没消失!”朱屹行满脸惊恐,双手竭力挣扎,试图把那只手剥离。

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挣扎变得无用,那只手依旧紧攥着他的心脏。

手主人偏头,目光温和地看她,语气轻柔得像和小动物聊天:

“主动取消相亲的后果你不知道吗?”

“什……什么?”

温楚咧开嘴,蛇瞳再现,如同高高在上的捕食者,玩弄临死的猎物,看他惊慌失措。

她凑到朱屹行耳旁,低声呢喃:

“意味着我可以吃掉你了。”

“不,不……我会出去,我还有防身的物品……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朱屹行崩溃大哭,他摆弄手腕上精致的金表,反复翻开表面,完全忘记自己已经用过金表。

表盘被反复打开合拢,与此同时,他浑身犯冷,温度和血液一同流失,昭告着同样的事——他快要死了。

“救我!谁来救救我!”

认定自己即将死亡是件困难的事,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场的第三人,那个让他想方设法躲避的女人。

“救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可以把珍贵的污染物品给你,我可以……”

快点答应,快点救下他,他可以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求助声戛然而止,他被温楚扼住脖颈,竖状的瞳孔收缩。

“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

温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排,和从刚才就一直关注两人的游迁对视,舒尔一笑:

“你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吗?”

游迁随意地瞥了眼涕流满面的朱屹行,朱屹行撞上她冰冷的视线,下意识回避,而后想起自己还得靠游迁脱困,整个人瑟缩一瞬,接着用渴求而“真挚”的表情望着她。

……这人八成没想把污染物品给她,只是开了张空头支票,等一活命就翻脸不认账。

温楚似乎有看穿人心的能力,她微笑着念出朱屹行心中所想,果不其然,和游迁想得大差不差:

“如果识相的话就救救我,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心情好的话再打发你几张联邦币,至于污染物品,想都别想……这就是他的想法。”

朱屹行梗着脖子,替自己辩驳:“别信她!温楚,你就是个骗子!救我!求求你救我!”

说着,泪水从他的脸庞滚落,全然没了初见时的嚣张,摇尾乞怜。

温楚一面替他揩去眼泪,一面提起他的手,摘下忘却金表,抛给游迁。

“亲爱的,我信你,按你说的,我把东西给她了。让我们猜猜,她会不会救你呢?”

朱屹行祈求地望向游迁。

救不救?

选项被摆到游迁面前,她捡起金表,揣到兜里,重新取出匕首。

朱屹行眼中亮起光。

游迁心中有一番考量。

那位女士杀朱屹行时没什么顾虑,刚刚还在他耳边说自己可以吃掉朱屹行。

也就是说,相亲对象死亡大概率不会影响后续“相亲”。

而选择“接受并吃掉相亲对象”,并不意味着相亲对象会直接消失,相反,接受者需要自己手动解决。

换言之,要是她在取消后立刻干掉相亲对象,她就不会受到生命威胁。

想通这些后,游迁当即取消相亲,反手砍向她自己的相亲对象。

郝连,这位生命力顽强的污染物,现在彻底没了生机。

网站加载了几秒,自动替污染物选择接受取消相亲。

目睹这一切,朱屹行对游迁的战斗力又多了几分信心,他激动地望向游迁:

“救救我…我给了你污染物品,你不能言而无信!”

她听得直翻白眼。

是他主动给的吗?不是他的相亲对象抛来的吗?

救个毛线。

两个癫婆癫公,尊重祝福锁死。

白光亮起,游迁多看了温楚几眼,记下这个狠人的模样,果断离开相亲场地。

在她离开不久后,影院后排,朱屹行面色苍白如纸,绝望地意识到他难逃一死。

半空中挥舞的双臂停止摆动,体温随着心跳一起散去。

慢慢的,他变成了一具尸体。

*

第三次果然能选相亲场地,游迁让欲望之花帮忙稳定情绪的同时,在一众的白色方块字中选出“云山赌场”,点击进入。

进入场地的瞬间,沸腾的人声、骰子摇晃声和筹码的叮当声一同在耳旁炸开,游迁虚捂住耳朵,环顾四周。

这个虚假的“云山赌场”和真的那个一样豪横,整体配色为白、红、金三色。她脚下是红色绣金线的地毯,身边是大红色座椅。白色大理石墙壁被窗户隔开,大理石石柱连接天花板,顶端有繁复的彩绘,天花板中央则化繁为简,缀着明亮的透明水晶吊灯。

没有服务和管理人员,前来“相亲”的人坐在赌桌前,机械手自动发牌,如果需要兑换筹码,要到大厅最左侧自行兑换。

到处都在狂欢,这里吵闹混乱,来到这的相亲人员精神状态本就岌岌可危,再被一刺激,她们算是彻底没了人形。

单是游迁站着观察的几分钟里,她就目睹了牌友发疯咬人和相亲双方互殴,互殴的那两人离她很近,打的时候男方抡起了地上不知哪来的半条腿,游迁要是躲得不及时,得被溅一脸血。

这里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她的身心都要被污染。

游迁拽过一直在旁边安静当花瓶的相亲对象,快步走进无人的房间。

“谢…”

相亲对象话还没说完,就被当头棒喝,晕了过去。

为图省事,游迁没有修改相亲偏好,这轮依旧分配到了脸上蠕动白字的相亲对象。

快速处理好相亲对象,游迁推开门,试图和路过的人搭话,询问赌场有关信息。

第一位路过的幸运嘉宾是名短卷发中年女性,她步伐坚定地走向麻将桌,中途突然被游迁拦下。

“你好,我随身物品好像被人顺走了,大厅和包厢里都找遍了,请问赌场里还有什么比较隐蔽的地方吗?”

“碰!”

“…或者有什么让你觉得特别奇怪的人?那些打打杀杀的不算。”

“吃!”

“你……”

“哈哈哈哈我胡啦!”

游迁无语凝噎,放走她,环顾四周,在斜对面的墙角处找到一位白发女士,四肢和五官正常,正抱着胳膊,冷眼看着狂欢的人群。

游迁将面部表情调整为恐惧与胆怯,靠近和她搭话: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不对劲。”

白发女士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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