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三月春分时节,赵熙临盆,虽明面上为早产而生,却也算是足月足日诞下的康健之子。

赵承宣老年得子对此十分欣喜,本因外界那些传言而产生的冷视,在见到熙儿白嫩的脸庞时,也统统消散殆尽。

加上,单单作为一个男人,他又是一个对自身有十分的自信且骄傲。

即将步入耳顺之年,也依旧能有生育之能,诞下健康幼子,实在是助长他的威风与天子威仪,自然对我的宠爱也更胜以往。

然而,一个一直为前廷所指摘的‘妖妃’,好不容易到了被皇帝厌弃的边缘时,恰巧怀了孕,还诞下皇子。(前面需要改一下,皇帝对女主是有厌弃的,或者程度再加深一些)

实在是好命非常。

却只有我知道,这其中的手段与辛秘。

“必须是皇子。”我斩钉截铁的告诉立桦。

“娘娘,这孩子的性别如何能控制。”立桦少见的在我面前犯了难,眉头拧起,话语无助。

“那便去找一个,这宫里活人虽然出不去,进来却是容易。”

“宛元姑姑如今在浣衣局是个什么光景?”

“回娘娘,这些年有您背地里的帮衬,如今可以说在浣衣局只手遮天。”

“那便让她去找吧,找一个新生之子来,要漂亮些。就算本宫肚子里的是个男孩,那个孩子本宫也会养着的。”

立桦点了点头,未对我这般指示发表任何看法,也没问出,假若落地的真为公主,又当会是什么下场。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晓,更不敢说,明知道肚中胎儿此时还未成型,却依旧怕它听见一般,讳莫如深。

只是当立桦背对着我,正要迈步离开时,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指示。”

“如若宛元依旧忠心,便告诉她这个孩子的身世吧。”

那时我想,既然这孩子流着的是赵铎的血脉,那宛元自当会为我好好护着她的。

立桦像是听出了我的隐言,轻轻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门。

万幸,最后落地的确为皇子,我心中感激,产婆满脸堆笑的将孩子抱给我看的时。

他周生氲着的热气,洒在我的面庞,带着细微的腥甜,闯入我的鼻尖,看着他哭着皱起的小脸,听着他有力的声音,最后竟与他一齐潸然呜咽起来。

而那个被宛元藏在新衣布料下的新生婴儿,成为了我下一个难题。如若将他留在宫中,有且只有当太监的命,当初一个养字,再看却是十分的廉价。

而送回到人牙子手里,即使给了钱财,最好也不过是转卖他家,运气不好在此之中便也就那么失了性命。

听着青蕊院中那高昂的笑声和哭声,又瞧着在竹篓露出半边脸,睁着清澈眼眸的婴孩,在某一个瞬间,我也成为了他的母亲。

“留着吧,就瞒着,先当女孩养着,倒时有机会再送出宫去罢。”

“娘娘,这未免太过冒险,这个孩子与小殿下同月而生,只大上几日,若被有心之人发现,定会有谣言生出,届时几个不要命的告发上去,我们该如何应对?娘娘切莫意气用事。”

立桦的这番话实在在理,我躺在床榻上仰着头,脑袋发昏,不知该说什么来改变他的想法。

渐渐,立桦的那双凤眸中浮现出万分心疼的神色,那双葱白玉指将我脸颊粘着的发丝撩开,随后那渗出的汗水被抹除了些许。

但当那柔软的指腹轻轻刮擦着我的眼角时,方才知晓原来自己此刻在哭。

不能怪自己迟钝,只是下面丝丝缕缕的疼痛一直纠缠着我,无法摆脱,落得泪的多了,自然也就没了落泪的感觉。

“娘娘放心,这般罪孽自当有小臣承受。”

立桦那般恬淡温柔之人,那双望向我时总是带着疼惜的眼睛,不知在多少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露出与它毫不相配的杀意。

即刻,这般□□的折磨已经比不上我在意识到这点时,心尖的绞痛。

春分时节,清风徐徐,万物复苏,青蕊院中常能听到燕雀啼鸣,如今更是欢笑与祝福不断。

而我上一刻做了母亲,下一刻却要去下令杀掉另一个孩子。

理由万万,亲自下手的依旧不会是自己,回望过去,我还是不停地在问。

从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样子了呢?

“立桦,求你,就当我求你了。”

早已忘记了,说出这句话时我是一副如何的狼狈模样,只记得在晕厥过去前,见到立桦那双含情目,生生为我聚下一泪,瞬而滑下。

那日后,那个孩子被宛元悄悄养在浣衣局中。这偌大的皇城中,时不时会冒出几个没有名分的新生子,算不上新鲜事,只是赶巧遇上旋妃娘娘生子罢了。

据说小殿下虽为早产子,却不像那些早产儿般羸弱。

赵熙出生时紫天赤云,至晚颜色依旧不减,后而明月高悬,京城的夜一整个晚上都灿若星云,如同半昼。

而他的模样更是生得浓眉大眼,见过的人都说与赵承宣有五分相似。

有这般无可质疑的佐证,与天道的加持,便也没人会再去质疑赵熙的血脉。

我心中庆幸,却也在望着这孩子时,悄悄念着他快些长大,或长得更像我一些,若是等赵铎归京,恐会谣言再起。

就这么念着,想着,熙儿三岁时才第一次见到他的生父。

那是一个炎暑,我和赵承宣在京城城郊的清暑山庄,南亭别院中一同瞧着熙儿,在园中奔跑,他穿着轻纱肚兜,后背晒得有些泛红,唤月跟在旁打纸伞护着。

侍从轻摇蒲扇,将那冬日藏冰的凉爽吹来,我手里拿着书坐姿端正,却依旧不断将注意投掷到外边的赵熙身上,无法专心阅读。

坐在上位翻阅奏折的赵承宣每每发现都会轻叩桌板,随后瞧我被惊吓后,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暗暗发笑。

所以当他说出赵铎已经举兵归京时,我反而没了反应。

回过神来,转眸向赵承宣看去,他未有看我,目光凝着手上的信纸,似是不解又像不耐。

我多问了一句,对方也没有隐瞒,将赵铎此番要带回一个女子的事告诉了我。

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泛起阵阵燥热,不知自己这般是这么了,只是勉强挂上笑容继续问。

“子康未有明说,八成是在北方喜欢上的一个玩物,回来给个名分。”

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像是这般事不配写进给他的家书之中。

我未有再说话,那凉风依旧如花瓣落地般,一片一朵柔柔的飘在的我的周身,缓缓将刚才冒出的那一丝隐秘的异样按下。

而那似乎被故意隐去的细节,也在一月之后,赵铎归京时,一同传入皇城。

那个女子到京城时已经生怀六甲,赵铎在赵承宣面前说要娶她为正妻。

这般奇闻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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