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桦面露疑色,眼神眯起,我被夹在其中有些为难,左右环顾,心想该是先问一句是什么事,还是先让立桦离开。
赵铎即将离京,想来自然是眼前之事更加紧急,便默认他的指示。
当那敞开的梨木又一次闭上,庭中的晚霞印在门中浮雕的油纸上,如彩墨般在晕开,内廷之中青烟上流,屋内紫薇花香甚嚣弥漫,实在应景。
“赵铎,你不是说有事要说,我才让众人屏退的,你这番是要做什么?”
我的腰被男人粗壮有力的手臂环住,他浓重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让人发痒得只能将脸颊别过。
“要说便就是这件事。”
话音刚落,他的吻便覆了上来,身上蕴着那若影若现松竹香,让人不免放松警惕。
喘息的空隙,我终于有了说话的权利:“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同你道别的,木兮,向上次那样,别推开我。”
身上的绑带随着他漫上来的拥抱,悉数掉落,全然不知他何时寻到的线头。赵铎也是这时如同鱼遇了水一般,不断在我身上给予、舔舐。
我只能无助的将手指伸进他脑后的发丝之间,将怪异的感受发泄,最后被迫将头颅上扬,让奇异的声音(咳咳)含下。
这般行为与动作就在发生在青蕊院的前廷之中,实在太过大胆放肆,我不知赵铎是如何想的,战场在未来,他为何今日就来找我寻死。
但一切有了开端,就必须要完整的结束,我努力吞下所有,并祈求对方快点得到解脱。
当云霞没了颜色,侍从开始点灯,我与赵铎才重新穿好衣裳,
临走之时,我又将那枚被池境反复提及的碧玉佛珠,戴到他的手上。
“这次未能为你去寻护身佛珠,你不要怪我,我等在圣像座下作出那事,让人实在无脸再去。而这佛珠,依着池境方丈的口吻,应当是辟邪去秽的福物,你且带走罢。”
赵铎还欲推脱,我自然没有收回的意思,强行握着他的手,用强硬的口吻让他定要平安归来,再将此物归还与我。
天光泛着烟青色,赵铎带着我之前为他做的夏衣作为掩护,大步离开。跨过庭院的石门时朝我望了一眼,我眼眸一愣,笑着朝他挥手。
心想,这八成是我与他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最后一次这般温柔的互相看着对方了,所以今日才没有推开他。
且那种事一次如何能确定,既然如此那便当这次为保险吧。
我抚摸着胸下裙摆,闭目凝思。既然如此,求你一定要来啊,我的孩子。
幸好,得上天垂怜,一月后我被李明修诊出孕象,而孩子果然是那天雨夜所得。
其实在此之前我早就自诊滑脉,毕竟孕脉十分明显,即使只学了些皮毛也能大致知晓一二。也多亏了在入宫前学的这些小本领,在起居录上可以提前作出些手脚来。
所以当前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得到太医署那边的串谋和遮掩。
“李明修,这诊脉方中应当所述为‘遇喜一月有余’。”我目光发沉,语气带着警告和不容置疑。
眼前的男人面上的颜色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为惊恐,最后化为鄙夷。
“娘娘,居然还有如此谋划。”
“臣如何有理由为您遮掩,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李院判这般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娘娘为你做的事还算少吗?”立桦站在我的身侧,怒声反驳道。
此话落地,他恍然道:“原来如此,是臣将娘娘想简单了。”
“当然,本宫可不是傻子。”
“这般事交给臣自然不会出现问题,只是,还请娘娘告知这个孩子的来源。”
李明修此刻盯着我的那双眼瞳黑的发邪,像是在指摘,带着浓重的怨念。
“你为何这般看着本宫,怎么,觉得这个孩子是野种而气愤?李明修,你这时就高风亮节了,说到底,你与我并没有不同不是吗?”
半跪着的膝盖慢慢直起,佝偻的身躯也顺势挺得笔直,再次露出的眼瞳,带着对我的漠然与轻蔑。
“娘娘,这你就想错了,臣可以死。”
窗外的蝉鸣叫的热烈,像是要生生的将这热夏撕扯出一道口子。
我塄在坐塌上,忘记了该做什么表情,似乎只是那般呆楞的看着他,这个曾经在我眼里对权势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竟然将死字说出了口。
“李院判,娘娘没让你站起来。”
“娘娘现在是主子,但当微臣走出这屋子后怕就不是了。”
血液直直腾起,霎时充斥脑核,带来比窗外蝉声更加刺耳的鸣叫。
“李明修,你什么意思,你要与本宫同归于尽吗?”边吼边从塌下走下,立桦一脸担忧的看着我,眉头拧成川子模样。
“娘娘知道就好。”
“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
我将立桦的手臂甩开,他即刻明白意思将李明修拦住。而我则快步走到其面前,仰头怒目瞧着他会说出怎样的豪言壮语。
“娘娘,您实在让臣失望。”
说完,李明修便绕过我与立桦,错身要向前开门离开,当那木门的关节发出第一道脆响时,我的眼睑终究还是刺痛了的起来。
“你今日这般出去,娘娘九泉之下不会原谅你的。”
说出这话时,我的语气格外平静,像是落水之绒,有波无声。
李明修听此,面上浮现一种冷漠之态,像是在嘲笑我所说之言毫无攻击力,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殿下如今已经羽翼丰满,没了璇妃娘娘您,也许更为一件好事。何况如今您兀自身怀野种,就已违背了当初您答应臣的那些话。再者,这孩子一出生,您有了新的庇佑和期许,怕是无法再忠心于殿下,既然如此,我便为殿下做这最后一件事。”
抬眸看他,一时遍体生寒,唇齿瑟瑟,却还不受控制的想起,被李明修刻意提起的那场对话。
“娘娘既有此信物,便可完全信任臣。”
“李御医当真什么都能为本宫做?”
“自然,只要娘娘不做有损十三殿下的事,我便不会多加妄言。如若有益殿下之事尽可指派,臣定不会推辞,且做到毫无破绽,同样与之相悖,臣也会与您变友为敌。”
那时的我,只惊叹于他的忠诚,因我们的目标相同。只是时间久了,便忘了当初标明忠诚的前提。擅自将对方划分到自己的阵营,如今看来,这般想法实在是不自量力,愚钝非常。
鼻尖一酸,那不知道何时聚满的红泪,从眼睑溢出,滑至嘴角,粉唇轻启,却未有声响发出,最后只尝到了那被晕开的咸腻。
“院判如何能这般说话,娘娘对殿下做得还不够多吗,天下人真正指摘娘娘,用各种腌臢污秽的谣言来消磨她的名声,就是从娘娘让陛下,为当时仅十六岁的殿下未婚封王开始的。
殿下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您能说和娘娘毫无关系吗,娘娘没能完成怡妃遗言吗?”
“那这个孩子呢?你难道也能说出是因殿下而出吗?”李明修红着脸,指着我腹下,对着立桦沉声质问道。
而立桦此刻瞧着我玉箸双垂的模样,一时有些犹豫,未有马上回答。
但我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出现:“李明修,你即如此卖命,觉得自己这般选择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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