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乐绵长、歌舞翩跹,太极宫的秋日盛景依旧铺展不绝。

可雅致婉转的丝竹之声,再也抚不平席间暗涌的戾气与紧绷的人心。满堂歌舞升平、锦绣繁华,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底下藏着的针锋相对、人心算计、生死博弈,早已暗流汹涌、蓄势待发。

田禾独坐末席一隅,始终静默自持、淡然观宴。

她垂眸浅坐、不攀不附、不喧不躁,偶尔抬眸赏舞、偶尔低眉品茶,周身自成一方清净天地,仿佛周遭的闺秀争锋、人心倾轧、权谋棋局,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可她越是恬淡安然、超然物外,落在众人眼底,便越是刺眼突兀、虚伪刻意。

宴席过半,帝王銮驾依旧迟迟未至。

太后安坐主位,从容闲适、悠然赏宴,偶尔与宗室命妇闲谈几句,神色温和、气度雍容。可那双洞悉全局的眼眸,始终静静俯瞰满堂百态、人心暗流,将所有纷争苗头、算计心思尽数收于眼底,不动声色、运筹帷幄。她刻意不压制、不干预,任由风波酝酿、人心发酵,只为静待最佳时机,看透所有人的底牌与心性。

一众世家贵女轮番起身献艺,各展所长、竞呈风雅。

沈清瑶抚琴一曲,琴声清越铿锵、意境辽阔,技法精妙、余韵悠长,尽展将门嫡女的磊落风骨与绝世才情,引得满堂交口赞誉、频频侧目。

苏婉柔翩然起舞,身姿轻盈曼妙、温婉玲珑,一姿一势柔情缱绻、楚楚动人,凭一身温柔姿态俘获满堂好感、收获无数艳羡。

其余贵女或吟诗、或作画、或弈棋,各展才情、各显风华,一时殿内风雅满堂、才情荟萃,尽显大胤世家鼎盛风貌。

人人争先、个个出彩,唯有田禾静坐角落、默然旁观、无动于衷。

齐婕妤冷眼旁观许久,心底的不耐与愤懑早已堆叠至顶点。她素来性情桀骜、眼里容不得沙子,最厌旁人故作清高、欺世盗名。在她看来,田禾此刻的静默无为,根本不是恬淡自持,是目中无人、轻慢天恩,是自以为特殊、刻意博眼球的卑劣手段。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齐婕妤眸光骤然一厉,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冰冷与居高临下的矜傲。她抬手轻置手中青瓷茶盏。

“咔哒——”

一声清脆瓷响,骤然刺破婉转宴乐、打破满堂平和。声响细微,却在雅致静谧的席间格外突兀,瞬间牵引所有人的目光。

台上丝竹骤停、歌舞凝滞,席间细碎闲谈尽数消散,融融雅致的宴乐氛围瞬间褪去,冰冷凌厉的压迫感席卷整座大殿,局势瞬间紧绷至极致。

满堂众人下意识屏息转头,目光先落于盛气凌人的齐婕妤身上,再顺着她冰冷锐利的视线,直直投向殿末角落安然静坐的田禾,人人眼底浮出诧异与看戏的戏谑,静静等候一场风波爆发。

齐婕妤全然无惧太后在上、满堂权贵环视,身姿微挺、气场全开,桀骜的眉眼盛满勋贵嫡女的傲慢与冰冷,字字锋锐、句句带杀,高声诘问:

“本宫倒是瞧着稀奇!满殿嫔妃闺秀,皆遵礼制、尽心献艺、点缀宴乐,不负太后赐宴天恩。唯独田采女枯坐不动、静默无为,慵懒怠惰。区区一介末等采女,无资历立足、无家世傍身,何来这般底气懈怠放肆?莫非是瞧不上这场群芳盛宴,敢轻慢太后天恩、藐视宫规礼制?”

一语落地,便将寻常失礼小节,硬生生拔高为藐视君恩、不敬太后、目无规矩的重罪。字字藏锋、句句诛心,摆明要当众折辱田禾,将她钉上狂妄僭越、不知尊卑的罪名,让她在满堂权贵面前颜面尽失、无从辩驳。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众世家贵女屏息旁观,眼底藏着漠然戏谑与幸灾乐祸,无人劝解、无人解围,皆静静等着田禾狼狈失态、自食恶果。

朝臣首座,林朝端眉峰骤然微蹙,神色看似淡然无波,心底却暗流翻涌、思绪纷繁。他知晓齐婕妤性情桀骜、行事冲动,素来恃家世骄纵、行事肆无忌惮,却未曾想她敢在皇家盛宴之上,当众发难、肆意追责欺凌一个无依无靠的低位宫人。目光落向殿末素衣少女单薄隐忍的身影,那与故人极度相似的眉眼骤然浮现,当年故人孤苦无依、受尽折辱却无力辩驳的模样瞬间复刻眼前,心底的怜惜、愧疚、悔恨瞬间交织翻涌,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可他身为当朝丞相、林家支柱,身负朝堂权衡、家族荣辱重担,半分私心都不敢外露,这份汹涌的愧疚与不忍,终究只能强行死死压下,端坐原位、不动声色,无人能窥见他半分异样心绪。

身侧的林夫人唇角藏着一抹浅淡冷笑,乐见其成,满心期盼借齐婕妤之手,狠狠挫去这无名孤女的锐气锋芒,断其所有出头机缘。

高位侧席,林昭仪悠然旁观、神色淡淡,眼底寒意沉沉、算计幽深。她稳稳坐于局外,默许这场发难滋生、蔓延,心底已然笃定:今日之后,田禾必将声名受损、非议缠身,再无半分博取圣心、崭露头角的可能。

秦才人微微蹙眉,心底掠过几分浅淡不忍,奈何位份低微、人微言轻,在这权贵云集、等级森严的盛宴之上,无半分开口劝解的余地,只得暗自轻叹,默然旁观风波发酵。

主位凤榻之上,太后神色依旧雍容无波、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洞悉全局的幽深眸光。她静静俯瞰下方剑拔弩张的局势,看透所有人的私心与算计,也看透田禾清白无依、毫无心机、安分守拙的本性。她迟迟不肯出声制止,便是要借这场风波,彻底放大田禾的众矢之的之态,进一步搅动后宫格局,同时试探各方人心城府,坐收全盘博弈的渔利。

顷刻之间,无尽目光、重重压力、无端罪名、漫天敌意,尽数裹挟汹涌暗流,沉沉压在田禾单薄的肩头。

贴身侍女竹子心头骤紧、浑身紧绷,指尖瞬间攥紧衣袖,心口突突直跳,下意识便要起身上前,为自家小姐辩解解围、洗脱罪名。

下一瞬,一只微凉纤细的手悄然抬起,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轻柔,却沉稳有力、笃定安然,瞬间稳住了竹子慌乱的心神。

万众瞩目之下,田禾端坐原位,身姿挺拔端正、纹丝不动。眉眼依旧恬淡沉静、平和淡然,面对齐婕妤的咄咄逼人、凭空构陷,面对满堂冰冷审视、坐等好戏的漠然目光,她心神不乱、方寸不移。

短暂沉静过后,她缓缓抬眸,澄澈通透的目光不卑不亢,从容望向盛气凌人的齐婕妤,语态温顺谦和、礼数周全,字字清晰稳妥、逻辑井然:

“婕妤娘娘息怒。奴婢出身乡野、资质浅薄,才疏学浅、不通京华风雅,本不敢于满堂才女面前班门弄斧、贻笑大方,更不敢亵渎盛宴风雅、轻慢太后天恩。既然娘娘有命,奴婢便献竹笛一曲,皆是乡野粗浅情趣,难登大雅,还望太后、各位娘娘、各位小姐多多包涵。竹子,取玉笛来。”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既顺势接下责罚、守住礼数体面,又巧妙化解了藐视天恩的重罪,将一场必死的危机,轻轻化解于无形。

竹子连忙收敛心神,快步取出随身锦盒中的白玉笛,小心翼翼递至田禾手中。心底暗自庆幸,幸而临行前她再三劝说,让小姐随身带上这支旧笛,否则此刻绝境之下,定然无从解围、束手无策。

田禾指尖轻握温润通透的笛身,玉笛微凉,触感熟悉安稳,是她在江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