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梦蝶（4）

“你们这里的试睡环境也太夸张了吧，又是花花草草又是氛围灯的，正常人谁会在卧室里种一地的百里香啊，这能试出床垫本身的好坏吗？”张戈扬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才从女研究员手里接过信息登记平板。

张戈扬始终对边几上那个装着茧的玻璃瓶耿耿于怀，忍不住又问了一嘴：“你们这瓶子，跟试睡有什么关系啊，还单独摆床边，不会让体验的人分心吗？”

“那是我们的...”男研究员张嘴就要说解释，结果话音刚起头，就被女研究员用胳膊肘用力怼在了他的横膈膜上。

这一下力道挺狠，看得张戈扬都嘶了一声。男研究员的话瞬间被疼痛带着泄了气，眼睛瞪得溜圆，只能捂住肚子，弓着身子独自退到角落缓缓。

女研究员收回手，脸上挂起标准的营业式微笑，挡在了疼得已经蹲下的男研究员面前，把话头接了过来：“这款床垫是我们参照大蓝蝶幼虫茧的包裹感研发的，主打一个如同进入茧一般舒适的深度睡眠体验。”

她还伸出手，在床垫上方轻轻比划了一下：“我们之所以布置成这样，还在旁边专门摆上茧瓶，主要是用来给投资方考察展示用的。你懂的，展示产品就得有氛围感，那些老板看着有感觉了，才愿意投钱嘛。”

女研究员解释完，用手轻轻按了按床垫的边角，以此来展示床垫的支撑感和柔软度。

这个理由虽说有点牵强，倒也是能圆上。

张戈扬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眉头依然蹙着，就没再多问，打算先去填写手里的信息登记平板。

表格上都是些常规的基本信息，需要登记姓名、性别、身高体重这类内容，再往下就是本人的手机号和紧急联系人登记，中规中矩，没什么奇怪的部分。

张戈扬点着屏幕，飞快填完自己的信息，填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时，没有犹豫，直接输入了李苇安的名字和号码，关系那一栏，就写了“朋友”两个字，写完便一气呵成，点了提交。

两位研究员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张戈扬的动作。见张戈扬的手指按下了提交键，男研究员便立刻上前一步，像快速抽餐布不让杯子歪倒的戏法一样迅速，伸手就把平板从他手里抽了回去。

女研究员则趁张戈扬分神之时，迅速握住他的手腕，稍微使了点力，把他往床垫边引去，一边还温声细语劝哄道：“来，先躺下试试体感，马上就要进入体验环节了。”

张戈扬一分神，被她带着往前一歪，重心失去主动权，被迫坐在了床垫边缘。

他赶紧用手撑住床面，屁股还在往床垫便挪，不肯顺着对方的力道躺下去。

这试睡的流程跳得有点太快了，刚进入试睡间，连个注意事项都不说，填完表就直接让他原地睡觉，搞得张戈扬满头问号，开口质疑道：“这就直接躺下睡觉了？不用签个协议，或者说下注意事项？你们这研究所也太不正规了吧，我做初中科学实验都比这个严谨啊。”

男研究员站在旁边，正低头狂划平板，应该是在查看张戈扬填的信息，没抬头也没解释，干巴巴地扔过来一句：“躺下，直接睡。”

“对，你躺下就行，别的不用操心，一切都符合我们的流程。”女研究员这次居然也没多做解释，手上加了点力道，按着他的肩膀用力往下送。

张戈扬还想接着问，没料到女研究员下手这么狠，一没注意，整个人被迫往后一仰，直接被按进了床垫里。

“我还没问清楚...”张戈扬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面料里，床垫的包裹感比看上去强得多，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蓬松的云层里，四周的面料顺着身体的轮廓完全塌陷，轻柔却又严实地将自己包裹其中。

他后半句质问还含在嘴里，试图找到支撑处坐起来，一股困意却毫无预兆地从所有的毛孔里涌进来，大脑便在瞬间被懒意侵占。

张戈扬挣扎的动作慢慢没了动静，眼皮也被迫闭合，意识一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坠入了睡眠之中。

他的潜意识清楚地知道，这地方非常不对劲，也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睡过去，但身体已经沉沉地陷入休眠，只有意识还在拼命抵抗那股强劲的困意。

张戈扬此时就像个缸中之脑，拼命撞着无形的墙壁，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始终徒劳。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穿梭中，被封在了一个包裹感极强的小空间之中，周围一片黑暗，四面八方也都是富有弹性的覆盖物，自己却挣不开束缚，甚至难以呼吸。

张戈扬疯狂地试图调动脑神经，来连接自己的手脚和五感，想从这片黑暗里挣脱出去。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某处的肢体终于能微微移动了，同时有模糊的触感和一丝外界的气味信息进入了他的大脑。

他能感觉到裹在身上的这种材质带着极强的韧性，触觉却柔软顺滑，有点像没加被套的蝉丝被，还是那种层层叠叠的加厚款。

张戈扬努力调动身体肌肉试图发力，但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手臂肌肉此刻却软成橡皮泥，他使了半天劲，勉强让上肢动了一下，却软绵绵派不上用场。

他心里真的急坏了，这手没用，脚也使不上劲，只能用脖子就往上顶，试图用脑袋撞开这层束缚。

头顶这么用力一撞，似乎撞到了一大块排列整齐，布满细细条索状东西的材质。

一个念头像本能一样突然冒出来，驱使着张戈扬仰起下巴，张嘴咬上了那些层层密布的线状物，大力用牙齿碾磨起来。

他的头和嘴一起配合撕扯束缚，肩膀也跟着扭动，所有肢体同时乱蹬。

一番努力后，他终于听见了轻微的破口撕裂声，一直包裹着他的束缚成功破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他赶紧用整个头顶着缺口处，使劲往外拱，整个人扮演起破壳的雏鸟，一点一点往外挤。

他的脑袋成功钻了出来，但视线糊成一片，像打了一层码，周围所有的亮光都是一团一团晕开的光圈，什么都看不清。

张戈扬便继续使劲往外挣，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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