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我爸爸其实是我哥？[番外]

【X年X月X日，晴转多云】

【今天我在书房里，翻到了一本妈妈以前看的书，叫《世界近代史图解》。

书很有意思，里面有很多小人画。

我看到了一个章节，叫作“垄断资本主义的形成”。

里面画了一个头戴高礼帽、身材圆滚滚的男人，配文说他是“资本家”。

他右眼上戴着一个圆圆的镜片，和爸爸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书上说，资本家是靠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来积累财富，是社会的寄生虫。

哦。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我的爸爸，不仅是个无能的死宅二次元，还是一个邪恶的资本家。

这太不对了。

作为一个接受过幼儿园思想品德教育、知道要热爱劳动的新时代好儿童，我决不能容忍家里出现一个这样的蛀虫！

我决定，要向这个可恶的资本家发起挑战。

但考虑到我现在才四岁，正面冲突的武力值差距过大，所以我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先下一封挑战书，从精神上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让他明白无产阶级的钢铁意志，是不可动摇的！

我用我最严肃的字体，在画纸上写下了我的宣战檄文。】

乔舒亚将他人生中的第一封“战书”，郑重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那是他爸爸最常坐的位置。

阿蒙从卧室里出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张画纸。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单片眼镜后的黑色眼眸扫过上面的内容。

“致万恶的资本家阿蒙先生：

你的剥削行为已经被我识破！我，乔舒亚，作为劳动人民的先锋队，在此正式向你宣战！

限你立刻停止不劳而获的可耻行径，主动上交所有非法所得，并参与到家庭的日常劳动中来！

否则，人民的审判终将到来！

挑战人：无产阶级小战士乔舒亚”

阿蒙读完，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哦……‘人民的审判’？”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字。

躲在自己房间门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偷看的乔舒亚，看到爸爸脸上那熟悉的、变态的笑容，小小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看，被揭穿了真面目，这个资本家非但不感到羞愧，反而还很高兴！

简直是无药可救！

阿蒙拿着那张“挑战书”，并没有将它丢掉，反而折叠好，放进了自己那件古典长袍的内袋里。

然后，他对上了乔舒亚偷窥的目光，回以一个灿烂而神秘的微笑。

乔舒亚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心脏砰砰直跳。

【爸爸似乎觉得挺有趣的样子。

不过爸爸是变态，他总是笑着，也不一定是觉得有趣，可能只是习惯了这种虚伪的假面吧。

我对他的宣战，一定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明天，他就会知道无产阶级小战士的厉害！】

第二天。

幼儿园里，老师开始收取家庭作业。

轮到乔舒亚时，他自信满满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递了上去。

老师翻开作业本，表情有些疑惑。

“乔舒亚同学，你的作业……没有写吗？”

乔舒亚愣住。

他拿过作业本一看，上面空空如也，一片雪白，连一个铅笔印子都没有。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昨天晚上明明写了的！我记得我把所有的题目都做完了！”

他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景。

灯光下，他一笔一划地计算着“10+5”等于多少，还在田字格里认真地写下了“天、地、人”三个字。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作业本上那刺眼的空白，又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记忆。

【今天，老师收家庭作业。

我的作业本上一片空白。

可我明明记得我写了的。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记忆出现问题了吗？

我才四岁，不要年纪轻轻就阿尔兹海默症啊。

这太可怕了。】

……

带着对自身记忆力的巨大恐慌，乔舒亚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

傍晚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足以把脆弱的世界观再次击碎的一幕。

客厅的沙发上，妈妈正靠着抱枕，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而那个被他定义为“死宅资本家”的爸爸，正从背后轻轻环抱着妈妈的脖子，将下巴搁在妈妈的肩窝上，姿态亲昵。

这还不算最劲爆的。

最劲爆的是，他听到他爸爸，用一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懒洋洋腔调，对着妈妈的耳朵吹气。

“妈妈……”

“哐当”一声。

乔舒亚的小书包，从他无力的小手上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立在玄关。

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同时爆炸。

爸……爸爸……叫妈妈……“妈妈”？

这……这算什么？

按照书本上的家庭关系定义，只有子女才能称呼女性家长为“妈妈”。

爸爸称呼妈妈为“妈妈”……

一个超越了他四岁认知范围的结论，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形成。

难道……我爸爸其实是我兄弟？

那我是谁？我爸爸又是谁的爸爸？

这什么堪比《雷雨》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听到声响，沙发上的两人同时回过头。

乔诺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挑了挑眉。

阿蒙则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愉快了，他还对着乔舒亚眨了眨眼。

晚饭后，乔舒亚怀着即将揭开潘多拉魔盒的忐忑心情，偷偷溜进妈妈的书房。

“妈妈……”他小声地开口。

“嗯？怎么了？”乔诺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

乔舒亚犹豫了很久，才把那个困扰了他几个小时的问题问出口：

“我……我今天听到，爸爸叫你……妈妈。”

乔诺沉默了一下。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傻儿子，又像是在透过儿子看他那个不省心的爹。

最终，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乔舒亚的头发。

“别管他，他最近打瓦打魔怔了。”

“打瓦？”乔舒亚不解地重复着这个新词汇。

“就是一种……嗯，年轻人都很喜欢玩的射击游戏。”乔诺用非常敷衍的方式解释道。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解答乔舒亚的根本困惑。

他又追问道：“那……我爸爸，还是我的爸爸吗？”

这个问题，触及家庭关系的本质。

乔诺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求知欲和恐慌的小脸，再次沉默了。

半晌，她给出了一个极具哲学思辨性的回答。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乔舒亚彻底懵了。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薛定谔的爸爸吗？

他在房间里冥思苦想了半个晚上，终于，他觉得自己“悟”了。

【于是我又问妈妈，那我爸爸还是爸爸吗？

妈妈表示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我不理解。

后来仔细想想，可能是妈妈在暗示我，如果自己不喜欢现在的爸爸，她可以重新给我找个爸爸。

毕竟爸爸只是个无能的二次元资本家，还是个变态。

妈妈这么优秀，想换一个爸爸简直是轻而易举。

可是，新爸爸还能叫爸爸吗？

还是说，要叫……继爸呢？】

……

经过一晚上关于“家庭伦理”和“继爸”的哲学思考，乔舒亚第二天顶着两个小小的黑眼圈出了门。

离开家的时候，他照例看到爸爸穿着那身奇怪的长袍，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一切如常。

可当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豆浆包子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等车。

黑发黑眼，瘦削的脸庞，以及那标志性的……单片眼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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