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关于我那个疑似死宅的变态父亲[番外]
【X年X月X日，晴】
【我叫乔舒亚，我出生了。现在四岁，我决定开始记录自己的成长。
我的长相很普通，标准的黑头发、黑眼睛。
尽管外出时，总会有陌生的漂亮姐姐蹲下来捏我的脸，夸我可爱。
但我从书上知道，这通常是成年人对于幼崽的一种通用社交辞令。
我的家也很普通。家庭成员构成是妈妈、我，以及爸爸。
为什么妈妈在前呢？
这是经过我长期观察，得出的家庭权力架构排序。
妈妈是这个家的绝对核心，其次是我，最后才是爸爸。
而且，我也最喜欢妈妈了。
我的家庭条件，同样很普通。
就读的私立幼儿园里，小朋友们谈论的父母，不是公司高管，就是自主创业的企业家。
而我的妈妈，据她自己说，只是一位普通的打工人。
至于爸爸……他大概是一个无业游民。
我很聪明。
这不是自夸，我已经能独立阅读，没有拼音的《时间简史》。
虽然其中很多概念，比如“奇点”和“事件视界”，我只是看懂了字面意思，却无法真正理解其背后的物理学图景。
也正因为这份聪明，我始终无法理解一些事情。
比如，如此优秀、构成我们家绝对权威的妈妈，为什么会选择和一位看上去无所事事、整天待在家里的爸爸在一起。
我同样无法理解，在我们家这种妈妈是“打工人”、爸爸是“无业游民”的普通配置下，为什么我们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甚至能让我上昂贵的私立幼儿园。
这不符合我从书本上，学到的基础经济学逻辑。
我们家没有别墅，也没有汽车，挤在一间普通公寓里。
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向正在阳台喝茶看书的妈妈提出这个困惑。
妈妈听完我的问题，放下书，露出一种我无法理解、仿佛在怀念什么的表情，悠悠地叹了口气。
她说：
“唉，其实妈妈也想努力来着，当年也曾响应时代号召，自主创过业，开办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工厂。”
我的眼睛亮了，这是一个新的知识点。
“那为什么后来不开了呢？”我追问道，“是因为经营不善吗？”
“不全是。”妈妈喝了口茶，“主要是因为，工厂的员工们，有一天突然都叛变了。”
“叛变？”我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是的，”
妈妈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一些危险的思想，知道了原来世界上还有‘剩余价值’和‘生产资料’这种东西，然后就开始闹，说不想被剥削了，要自己当工厂的主人。”
我立刻从我那小小的脑袋里，调动出了最近刚看过的知识。
“妈妈，我懂了！这就是卡尔·马克思叔叔说过的，当无产阶级……”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
她摆了摆手，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
“那倒不是主要原因。”
“真正让工厂倒闭的，是后来有关部门过来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
妈妈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发现，我的工厂里，所有员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没有社保，甚至没有法定节假日和周末休息。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工厂里，没有食堂，没有厕所，没有小卖部，也没有员工宿舍。他们一直都待在工位上。”
“来检查的叔叔们都惊呆了，他们说，从业几十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毫不掩饰的黑心工厂，简直是资本主义发展史上的活化石，是对现代文明的公然挑衅。
然后，我的工厂就被查封了。”
我：“哦。”】
……
热气腾腾的包厢里，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浓郁的牛油和香料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乔诺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了一圈，柔声说道：
“叫人。这是周叔叔和黄叔叔。”
乔舒亚很乖巧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位叔叔。
周叔叔看起来文质彬彬，笑容很温和。
黄叔叔则是一头微卷的黑发，眼神里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一种不正经的帅气。
“周叔叔好，黄叔叔好。”乔舒亚奶声奶气地问好。
“哎，小乔舒亚真乖！”周明瑞的笑容愈发慈祥，甚至想伸手去捏捏那张可爱的小脸。
黄涛则直接从兜里摸出一个大红包，塞到乔舒亚手里，挤眉弄眼地说：
“来，黄叔叔给的见面礼！以后有什么事，报黄叔叔的名字！”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尖顶软帽、黑色古典长袍，右眼还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愉快微笑，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突然效果。
“一个惊喜。”他用一种优雅的咏叹调说道。
然而，预想中的惊喜并没有出现。
乔舒亚看到，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周叔叔，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空白，仿佛见了鬼。
而旁边的黄叔叔，脸上的笑容则直接垮掉，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神变得危险。
“阿……蒙……”黄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爸爸，也就是阿蒙，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还饶有兴致地对着黄涛和周明瑞行了一个脱帽礼。
“两位，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下一秒，黄涛猛地一拍桌子，整个火锅都震了一下。
“我去你的荣幸！”
周明瑞也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让乔舒亚有些害怕。
“黄涛，”周明瑞冷静地开口，“你左边，我右边。”
“好嘞！”
爸爸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看着向他逼近的两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玩味、仿佛在看一出有趣戏剧的模样。
他甚至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已经晚了。
“还记得被追杀到星空的恐惧吗！”
黄涛怒吼着，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直接抱住了爸爸的腰。
“还记得我差点失控的晋升仪式吗！”
周明瑞动作也不慢，反手就锁住了爸爸的胳膊。
然后，乔舒亚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两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叔叔，此刻像是化身成了街头斗殴的小混混，对着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父亲，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人道主义毁灭。
拳脚声在包厢里此起彼伏。
爸爸那顶精致的尖顶软帽，早就飞到了一边，单片眼镜也歪了。
整个人被按在墙上，承受着来自“老乡”们的亲切问候。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乔舒亚的妈妈，正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肥牛，甚至还抽空对乔舒亚说：
“别看，先吃东西，锅开了。”
乔舒亚：“……”
他呆呆看着墙角那个“战局”，看到他那可怜的父亲，在被揍的过程中，非但没有生气或者反抗，反而……笑得越来越开心了？
“哦！这种感觉……”
爸爸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兴奋颤音，
“用纯粹的物理方式，作用于这个临时构建的躯体上……真是新奇的体验！很有趣！”
黄涛和周明瑞的动作停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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