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好啊,还是当官有出息!”

画面一转,天启帝不知何时到了一处装潢华丽的大院子,衣着锦绣的老翁抱着一堆金银财宝,放生大笑。

一个穿着低品官袍的中年男子从偏门进来,手中还抱着一箱金子。

他赶到老翁面前,语气急促:“低声些,光彩吗?”

老翁接过中年男子手中的箱子,打开之后,两眼放光,道:“我的儿,这些咱们能留下几成?”

中年男子道:“一成,其余的都要交到上头去。”

“什么?如此多!”

“若不打点好了上头,明年做不了这科举考官,连这一成的油水都没有!”

“我儿说得在理,今儿又有人求上门的,送了两幅字迹来,你仔细看看?”

天启帝看到这里已经气得要呼吸不畅了。

原来方才听到的那五两金,竟是用来做这种勾当的!

他甚至都忘了这是身在梦中,指着那官员的鼻子,大怒道:“你竟敢徇私舞弊,藐视国法!”

而他们自然是听不到天启帝的话,开始亲自盘点收上来的金银珍玩。

天启帝想骂人骂不到,想打人踹个空,在梦境里气得吱儿哇乱叫。

随后眼前的场景一变,农户夫妇还是那个农户夫妇,而他们整齐的屋舍已经变成了破败的矮茅屋。

屋子里连烛火都没舍得点,只听得农妇垂泪哭泣:“早便说让幺儿去学武,不说保家卫国还能有口饭吃,如今这笔墨样样涨、书也借不起,连先生的束脩都交不上了!”

伴随着农户的一声叹息,天启帝从梦中醒来。

他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面容都变得沧桑惆怅起来。

他不断将梦中的场景回顾又回顾,开始质疑起来,自己打压的不是侵吞大雍的虫豸吗,为什么又养出来一群更为可怕的虫豸。

谁说这文官好把持的!

天启帝想到了自己最开始登基那两年,定好的决策哪怕有人出来说上一句“陛下三思啊”都会被他叫人拖出去。

可越是到了年岁大了,心肠就越发仁慈起来,即便真的得知了科举舞弊一事发生,他也不会如以前一般从容地让人拖下去菜场见了。

可天启帝知道,这梦境既然被他知晓,就是预知梦。

他是天命之子,是众望所归,不然为何行事有纰漏,连老天爷都会给他提醒。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大雍变成一个贪腐成风的落日王朝。

重文抑武,弊在重文。

“文治定天下,武备守太平。”

天启帝将谢沅在金銮殿上喊出的这句话拿出来反复琢磨。

他读的书少,粗浅的意思虽然也能看的明白,但不耽误天启帝最是敬重读书人。

他们总能将一段饱含无限深意的话用三言两语总结出来,使人看着受益匪浅。

从前天启帝不懂什么帝王术,便一味杀杀杀,但不过是几个民生百态的场景,却让他不得不深思。

他只想着要为自己的儿子、未来的天子扫清障碍,稳固根基。

唯一一个赐下爵位的异姓藩王是他要除掉的第一枚棋子。

还有那些个老国公,虽不参与朝堂之事,可天启帝心中怎会不晓,他们可还没到眼盲心瞎的地步。

可这梦境让他明白了,帝王的取舍,影响的是整个家国未来的走向。

他不应该抓大放小,只顾眼前,而不看长远。

天色依旧昏黑,却到了要上值的时候,王公公命人进来伺候的时候,就看到坐在龙榻前,沧桑到不成样子的天启帝。

而被王公公殷切关怀的天启帝只觉得烦乱,手一挥:“罢了罢了都散去,不过是一夜未眠,罢朝,宣谢沅入宫!”

天启帝在位时,非雨雪不罢朝,十八年如一日兢兢业业,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因雨雪而罢朝。

王公公只惊讶了一瞬,就很有职业素养地听命退下,还不忘提点身边的太监,吩咐御厨做些温养滋补的汤。

苦逼的007牛马谢沅跟那些随意拎出来就比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还要位高权重的大臣们站在一起,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但这么些天她也习惯了,往常只有陆行简上来和他攀谈两句,也只是再日常不过的“昨儿公文批完了没?”、“过两日天冷了要不要拼辆马车”之类的对话。

可谢沅没想到,昨天在金銮殿上那一句“死谏”,倒是炸出了不少想和她结拜的武官。

大雍朝的朝堂上,文官绯色官、武官绿色官袍,而红绿比大约是3:1,那些随天启帝打天下的武将都被封了爵,这些武将多是从前随着一起出征的部下,或者某个侯爵的子侄辈。

以往和谢沅打交道的都是文官,大家手一拱说着互相恭维的话能一直说到把腰弯成九十度,谢沅可从没见过一上来就一拳捶到谢沅肩头的。

“谢大人,昨日朝堂上你可真是勇武不凡!从前我以为你就是个文弱读书人呢,还真是我小人之见了!”

身着绿色官袍的壮汉笑的爽朗。

谢沅默默捂着自己快碎掉的肩头,低眉敛目,“拜见这位大人,可下官……确实也只是个文弱读书人。”

可能别人三拳她就能一命呜呼的那种。

武官就是这点好,谢沅行礼都不标准他也半点没在意,而是哥俩好地揽着谢沅的肩头,道:“昨儿我还真怕你撞了柱子,我阿娘说今年乃我本命年,命犯太岁,不可见血光呢!”

谢沅的另一边肩膀也惨遭毒手,被捏的快碎了。

她咬着牙,低声道:“陛下宽宏大量。”

“嗨!”那官员摆摆手,想说什么又很快闭上了嘴,转移了话题道:“我是陶玄铮,昨儿我同我祖父说了你的事,他还夸你是个好官呢。”

谢沅一直在跟陶玄铮暗暗较劲,期望自己可以挣脱他的桎梏,把自己憋得脸都红了还没成功。

陶玄铮见状放开谢沅,还笑嘻嘻道:“在军营里待习惯了,染了一身的臭毛病,莫见怪!”

说完他不忘补充一句:“没将你这小身板捏坏吧?”

谢沅只拱了拱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呵呵,也就是她的身体被这个腐朽落后的王朝摧毁了,放在以往,她也是能徒手打死一头熊的。

而且谢沅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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