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前一天过得实在是精彩,盛初沅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她悠悠转醒,磨磨蹭蹭地换上一身新裙子,又把头发梳得漂漂亮亮后,竟然连吃午饭的点都错过了。

一天之内便将铁骑区逛了大半,结果如今看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盛初沅甚是后悔,索性拉着岑屿去旅馆的咖啡厅喝下午茶打发时间。

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了昨晚的革命伙伴——她的临时金主叶卡捷琳娜小姐,以及上上下下把自己涮了三遍有余的埃斯特万先生。

叶卡捷琳娜正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俩,神情愈发明媚。

她扬起头,故作矜持地向盛初沅挥挥手:“小盛!本小姐点了一桌下午茶,吃不完,分你一半。”

盛初沅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张摆满小蛋糕和甜品的木桌,见都是自己爱吃的,便甜甜地应下,坐到了她对面。

这个时间点过于不伦不类,即使是最崇尚睡到自然醒、最不特种兵的游客也都起床两三个小时了,也只有他们这些夜生活过于丰富的街头游侠才会倒成这样的时差。

于是毫不意外,咖啡厅里只剩他们几个人。

见两人牵着手一块儿过来,盛初沅的脖子上还大剌剌地点缀了些许红痕,叶卡捷琳娜朝着岑屿努努嘴,颇为八卦道:“嗳,小盛,他就是你昨晚跟那谁说的男朋友?”

没想到经过昨晚那档子事,这位大小姐竟真把自己当作闺中密友,这性情可比她父亲真诚多了。盛初沅拿刀的动作一顿,嘴角扬起笑意:“还没呢!我倒是想,但人家不答应啊。”

“啊……那你们还…住一间房…你脖子还…”叶卡捷琳娜小姐立马红了脸,有些义愤填膺,“小盛啊,他要是敢欺负你…”

“哦,不对,不能怪你!你是不是很穷,没有好房间住才委身于他的?你等着,等回阿特拉斯号上,我立马给你去腾一间出来,本小姐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

“哦!还有昨晚的佣金,我现在就打给你,你自己去旅馆前台换一间总统套房!”

“大小姐!害人家没有房间住的不就是你吗!”在旁边看热闹的埃斯特万脸色变得精彩起来,他在心里默默诽谤着,“是谁当初说自己的鞋子袜子泰迪熊也要占一间贵宾室的啊!而且退一万步来讲,人家盛小姐可不穷啊!”

然而被指控的岑屿倒没有反驳,他懒得跟任何人讨论他和莱拉之间的畸形关系,若是非要形容,左不过一句冷漠的女主人和一条追着她跑了半个母星的狗,根本够不上那所谓强迫的罪名。

因此他只是沉沉地盯着身边人的侧脸,一刀切碎了桌上的蛋糕。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啦!”盛初沅一口咬过岑屿喂来的蓝莓小蛋糕,笑眯眯道,“我只是没带终端下来,刷不了钱,也租不了临时旅馆。我们昨晚没做什么,脖子上这些……可能是被蚊子叮的吧。”

虽然盛初沅信口胡诌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但此时这话倒也不全是糊弄。昨晚他俩最多算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聊的内容固然谈不上什么官方主流正能量,却也没有全奔着下三路去。

至于为什么脖子上会出现这些痕迹,她也不知道啊,她睡着了嘛,睡着的人才不会注意那么多呢!

岑屿闻言冷笑一声,叶卡捷琳娜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显然是不信的,她常年在自己母亲身上看到这些痕迹,那是她父亲赐予她母亲的“伤痕勋章”。

但见盛初沅一副享受的表情,她也没继续坚持,只道:“反正以后本小姐罩着你,我罩的人就是我爸罩的人,有事报我爸名字就行!”

“哦,还有,昨晚那颗劳什子勇者之心,反正本小姐也不喜欢,你这么有勇气,就送给你好了!”

“好的,感谢大小姐的照拂!”盛初沅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接过那颗绿油油的始作俑者,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下,抛起又落下。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朝一日莱拉·维里迪安也能顶着安德烈·罗曼诺夫的名号办事了,也不知道等她干掉大骑士长后留下安德烈的名字,那位斗鸡老兄又会作何感想。

一听这话,埃斯特万立马嗷呜出声:“叶卡捷琳娜小姐,您行行好,也罩罩我吧!虽然我上没老下没小,但我把人家的屏蔽系统给黑了,我会不会招致杀身之祸啊!”

“哎呀,不会的啦!”见他一副夜不能寐的焦心模样,盛初沅先一步抢答,“见不得光的野鸡东西,黑了就黑了,没人敢借这个说事。况且岑先生还把他们全打晕了,要是托马斯修复得够快,他们还不一定能知道这事儿呢。”

“是哦,对吗对吗?不对不对!完蛋了!那岑怎么办?被看到脸了吗?”埃斯特万反倒更担心了。

好友与盛小姐之间再怎么纠缠不清,那也只是两人的内事;但若引来铁骑区的人寻仇,可就成了棘手的外部麻烦了。

盛初沅捏了捏岑屿的手,不以为意:“没事儿,不用担心啦,事情过了就过了,我们不是铁骑区的人,他们只敢在当时嚣张,寻不了仇的。毕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夜里在不知名小巷里搞特权,哪敢闹得人尽皆知?白天还得人模人样地出来端姿态、立人设呢!”

“埃斯特万先生,您要知道,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表里如一,都太难做到了。就算是嚣张跋扈,也只能在自己的地盘内嚣张跋扈……”

正如盛初沅所言,没有人会为昨晚发生的任何事情追责,包括那个被岑屿一根触手掀飞、在臭水沟里沤了一夜的雷纳德·木盾。

雷纳德是被吸饱了污水的大短裤给臭醒的。

此时基地内柔光灯初亮,恍若天光既白。隔了两条街的农场中传来鸡鸣牛哞,磨坊的水车吱呀作响,铁匠铺的锤声叮叮当当。整个基地在曼妙的交响曲中悠悠转醒。

雷纳德挠了挠疑似被撞得四分五裂的脑袋,心里一瞬间闪过无数骂人的话,大抵可以总结归类于以下三类——“妈的,好臭!”、“妈的,好吵!”、“妈的,好痛!”

他试图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会躺在这。可惜他的脑子已经被臭水沟腌入了味,晕晕乎乎的,像是铁皮生了锈,记忆的片段更是零散错乱,怎么也串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老鼠蹦上他的大短裤,上上下下踢踩蹂躏了一大圈,俨然把这块花布料当成了音乐舞台。

脑子虽然不太清醒,但天生的条件反射还在——雷纳德下意识地弹射而起,猛地掸开了老鼠,将自己捞出了臭水沟,顺便用手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命根子,对着这只未开智的毛茸畜生骂骂咧咧:“滚!滚!滚啊!真给你脸了敢对老子的&=#%!”

“那个,少…少爷,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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