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堂吉诃德
“……被几个天空城的人抢走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雷纳德并不打算兜圈子，硬邦邦地直言道，“我被他们……啧，不过父亲，这应该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天空城的人？天空城的人要勇者之心做什么？难道他们也要屠龙？别开玩笑了。”木盾家主一听，顿时十分有九分的不满，眉毛更是挑到了天边。
他再次逼问道：“雷纳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对你太失望了！屠龙一事事关重大，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个位置？一个做做样子便能被万人敬仰的肥差，最难的莫过于拿到这个名额……你现在竟然告诉我，你搞砸了？”
吃了一晚上的扁，此时又被如此逼问，雷纳德脾气本就暴躁，此时彻底被点炸了。
他不顾终端的疯狂警示提醒，皱着眉反问：“做做样子？肥差？要是真有这么简单，那您敢不敢告诉我，当初二叔是怎么被流放的？埃莉诺·雪刃又是怎么被流放的？十二年前那场乌鸦宴到底发生了什么？消停了这么多年，怎么又有龙出现了？大骑士长究竟在想什么！！！”
“雷纳德！这不是你该过问的！”木盾家主的终端也在叮咚响个不停，想要酣畅淋漓地吵一场架的代价太过高昂，他试图喝止那不争气儿子的连环质问，却根本无济于事。
“不是我该？那我活该去送死咯！”雷纳德血性上头，梗着脖子继续杠，“我至少有权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木盾家主被气得心脏疼。他许久没有与人贴脸对骂，根本说不过成天混在鬼话连篇巷的雷纳德，只得举着手指在空中直抽抽，“你…你个逆子！”
“逆子怎么了！逆子也要知道真相！”雷纳德彻底豁出去了，暴怒道，“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行…行……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木盾家主跌坐在椅子上，按着心脏直抽抽，“你的叔叔、埃莉诺小姐、黑矛家的三少爷、铜弓家的家主以及当年出征的所有骑士，从境外回到铁骑区后，都变成了长有动物特征的怪物！”
“他们被基地外的辐射污染了！雷纳德，你知道吗，天空城骗了我们，没有防护服的庇佑，辐射不只会灼伤人类的肌肤，还会把人类转化成怪物！”
“……什么意思？”雷纳德脸上的暴怒之色陡然一僵，随即转为深深的惊疑，“我只听说阿特拉斯号上有动物会拟人化，现在怎么连人也……”
木盾家主冷哼一声，打断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天空城隐瞒了部分辐射研究成果。我们哨岗在十二年前观测到的黑龙，其实是先前被流放之人转化成的怪物。”
“当年的埃莉诺心慈手软，想将它带回基地，但因为在外耽搁太久，回程时遭遇雪崩，防护服集体破损，连累了所有跟随她的骑士。”
“现在这个怪物又出现了，我不求你亲手把它杀死，你只需要做做样子，少点同情心，别犯埃莉诺犯的错，把它赶回它应该在的地方就好。”
讲到这，他终于放缓了声音：“听我说，雷纳德，我敢肯定，大骑士长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不会只挑选一个代表——基地可损耗不起那么多骑士了。”
“这就是所谓的真相，现在，你满意了吗？”
三日后，铁茨堡外，盛初沅将伊莎贝拉的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女佣，随后便等在了围墙旁边。
眼见着一位位身骑白马的“堂吉诃德”鱼贯而入，盛小姐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脸上浮起懊恼之色：“哎呀，坏了，亲爱的，今天不会要进行骑士对决吧？可是我从没骑过马，也从没拿过剑啊！”
“……”身旁的岑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果真如此”。
这祖宗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潇洒。
在他们第一次会面时，她就谈起过自己在赫利孔那段自由随性的求学生涯。
做科研会通宵，饭从不正点吃，记得就点外卖，不记得就饿肚子。排满的课表通通翘掉，一个学期学到头，直到考试前最后十分钟才去看考试科目，就连真枪实弹的射击考核也敢揣了只笔直接上。主打宣扬一个不准备、不学习、不焦虑，考成怎么样全凭天意。
要不是科研与专业能力太过出众，她早就因为各种水课试卷上的胡言乱语被赫利孔劝退了。
盛初沅瞟了他一眼，一眼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哎呀，坏死了，亲爱的，您在想什么呢！相信我，如果让您默写罗曼诺夫第一任家主的音乐成就，您也会脑袋空空。谁会知道一个恶毒政治家的音乐梦想是什么！”
“所以你写了什么？”岑屿平静地问道。
“……忘了，好像是用架子鼓在午门行刑场弹奏久石让的《卡农》吧。”盛初沅继续胡诌。
岑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莱拉，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是怎么说的？”盛初沅无辜地眨眨眼，选择倒打一耙，“不是我说，亲爱的，您能不能记点好的，这么个无关紧要的男人您记十几年做什么？”
“我无关紧要？”
“他无关紧要。”盛初沅纠正道，“亲爱的，您能不能盼自己点好！您这是杏仁核过度激活、HPA轴紊乱，也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外在表现。”
“我都说了我愿意当您的女朋友，可您却一直不答应，为什么？您有什么不能说的事瞒着我吗？”
“我……”岑屿幽幽地看着她，只开了个头便蓦地消了音。
还能因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了，我的基因早已被玷污。即便你作为科学家告诉我，这是生物的进化，是物种的升级，可我异形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是如此肮脏、下贱。
极伟大、极自由、极灿烂的莱拉·维里迪安小姐啊，就算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您什么？”见他的表情愈发阴沉，心理活动定已绕着母星爬了两圈，盛初沅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亲爱的，说真的，我没什么道德洁癖，我自己干过的那些事儿都够填满一本《新星史》了，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说到这，她又兴致勃勃地推荐道：“嗯……不过话说回来，您有没有听过一首歌？一首来自母星时期大湾区的粤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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