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静芸只觉得这画贵重,好好保留下来,过个千百年,当个传家宝,给后人留个家底,多好,当然无暇体会上面诗的意思。

或许是哪位有名大家写的吧,但明晃晃的“相思”两个字摆在上面,谁看了都明白,这是一首寄情相思的诗。

至于程先生为何选了这么一首诗,静芸没有细想,可能是心血来潮,又或者是他觉得诗画相配,选了这么一首,也没什么特殊含义。

“你还有事吗?”静芸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于是,抬手不耐烦地在他面前挥了挥。

韩禛盯着静芸灵动好看的双眸出神,忽而神思一空,忘了他要做什么,直到带着药香的手挥过来,他才紧了紧牙关,想问你到底知不知道程邈对你居心叵测?

可话到嘴边,他问不出来,若是说了,万一静芸不知,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若是不说,又得眼睁睁地看着静芸收了这画,日日夜夜,摆在书房,想想就心堵。

挽回静芸这条路,道阻且长,显得排兵布阵,上阵杀敌都容易些许,没有静芸的爱,他就成了天底下最可怜无助之人。

静芸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韩禛还没完全品出来,因为从前静芸都是一心一意地喜欢他的,他也无需琢磨她的心思。

程邈此人虽奸诈狡猾,但在静芸面前从未展露出分毫,那点不堪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了。

是他自己每次沉不住气,反倒让程邈落了个好名声。

韩禛微微握紧拳头,反正在静芸这,他的名声都已经坏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再坏一些又如何?

“啧。”既然对方不让路,静芸就绕着走,道路宽宽,还能被困住不成?

“韩叔衡。”韩柯冷冷地叫了弟弟的名字。

因为三哥叫他,韩禛没有跟上去。

这些时日来,韩柯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日夜饱受相思折磨,或许能理解他弟弟的心境,可见韩禛盯着人家姑娘不肯移开视线的样子,成何体统?

宴席开始,两兄弟坐在一起,面色阴云密布,周身满是戾气,谁看了都得绕着走。

寿康坐在正席上,吃东西时很文雅,举止尊贵,仿佛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即便目不斜视,也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她不经意地抬眸,略过目光来源,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她与韩柯已说清楚,韩柯却纠缠不清,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当初勾住韩柯,就是为得到韩家的助力,韩晏太正直,韩禛又太小,她只能对韩柯下手,而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韩柯,聪明的人都该明白,这段感情本就该无疾而终。

甚至寿康想着在京城贵女中,寻个好女子,给韩柯赐婚,那日她想在太后寿辰提起此事,说到一半,就被韩柯阻止,拉她到御花园。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好脾气的韩柯,不管不顾地发疯,说她辜负真心,说她卸磨杀驴。

寿康在皇宫中长大,自然知道真心是最没有用的,她很苦恼,到底该怎么让韩柯安分下来。

所以,当韩柯向她示好,私底下见她,想要以身挽回她时,她说她在吃素戒色。

韩柯直接气笑了,他一有机会就盯着她,仿佛是在学,什么叫吃素戒色。

“三哥,别看了。”韩禛淡淡地说道,不让他看心爱的姑娘,轮到自己倒是看得起劲。

不过,兄弟俩眉眼生得相像,他盯着静芸,也是这副鬼样子吗?

潘束此时正在四处炫耀着,他未到场的殿下和尚年幼的女儿,人人都恭敬着这位驸马爷,纷纷去敬酒讨好,夸赞他喜得贵女,简直是好福气。

潘束也觉得自己福气好,全天下只有太后不那么觉得,逼迫他们再生个男儿,或许是为百年之后那个尊贵的皇位而考虑。

但潘束也有烦恼,他顶着太后的压力,心疼着荣焉,不想再让她受苦,做皇家的驸马,哪有表面那么光鲜,总会有旁人不知,且无处倾诉的苦楚,不过他是愿意的。

潘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韩禛身上。

与荣焉殿下成婚后,潘束才知道,原来他家殿下只是骄纵些,也并非真心喜欢谁。

好在二人成婚后,他凭着一己之力博得荣焉殿下欢心,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只有韩禛成亲娶妻,他这颗悬着的心,才能彻底落定。

但听说韩将军那叫一个惨啊,求偶之路满是艰难险阻,这可不行。

若不是潘束那年在北场见到两人困于山洞,他还真是觉得韩禛活该,但仔细想想,应该没有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拼命,只能是他爱而不自知,自作自受。

潘束走过去,坐在韩禛旁边,斟满酒杯:“将军,喝点?”

韩禛略点下头,不明白这人是何意,不管是挑衅还是什么,他都接了。

两杯酒下肚,潘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推心置腹,说喜欢一个人就得放下脸面,就得不择手段争抢,不然怎么知道,有何变数。

当初潘束最怕的变数,就是韩禛,深有体会。

韩禛始终没说话,甚至没正眼看过这位驸马爷,酒劲上来也没失去理智,心想那不是疯子吗?

原本两人的关系就岌岌可危,他再去静芸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疯,能行吗?

“所以,你回京前,到底为啥不喜欢她?”

这话倒是把韩禛问住了。

没有为什么。

人只有一颗心,不喜欢装在这颗心,喜欢也装在这颗心,不冲突。

“哎,多说无益,你就听我的吧,要不然娘子都跟人跑了,我看人家静娘子身边不缺长得好看的男人啊,提亲的人都踩破门槛了。”

潘束举止言语还是那么无拘无束,韩禛的脸瞬间阴暗下来,他抬头看向静芸,正与寿康殿下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什么,笑起来酒窝陷得很深。

静芸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医女了,她是一个可以与殿下同席的幕僚,是一个自立门户的良医正。

嗯,这样的女人,他要考虑的是,自己的身份地位,是不是能配得上她。

韩禛仔细地审视自己好久,按照他的官阶和品级,每月俸禄可观,职位体面,这么多年战功赫赫,也攒了些家底,按理来说,他是能配得上的。

但静芸的眼里没有他了,无论如何都不该自怨自艾,或许潘束说的对,他是该激进些,时不待人。

所以等静芸起身出门时,他一拍桌子也跟了上去,三两步追上静芸,扣住手腕,将她拉到宴会厅另一侧。

宴会厅的窗,只有薄薄一层,盈动烛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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