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和宋麟折返,绕到如冬扭伤脚的地方,她还坐在原地,轻轻揉着脚踝,见到“兄弟”二人,才悠悠起身询问饭菜送到没有,随后一脸心事地跟阿七回到厨房。
三人一起吃了午膳,阿七见如冬一直心神不宁,等把宋麟送走后,她便找由头和如冬一起洗菜。
“如姐姐,你真的不用找个郎中看一下吗?”阿七问,“庄子上会医术的人应该不少吧,找起来也不麻烦。”
“不用。”如冬笑了笑,“等晚上抹点药就好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我看你心神不宁,还以为你不舒服呢,你没事就好。”阿七故意道。
心事被察觉,如冬泡在水里的手顿了顿,偏头看着阿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阿七面露忧色,“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我能帮上你的一定帮。我若帮不上,也会跟你一起想办法。”
如冬轻叹一声,犹豫道:“有些话我不知道能不能讲,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还是别去送饭了。”
阿七一头雾水,面色骤然严肃起来,“如姐姐怎么会对不起我?那个院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何去不得?”
如冬环顾一周,心下几经纠结,半晌才道:“放工以后你先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酉时末,天擦黑。灰色的天与周遭已成深绿色的群山相接,像一张拼接的网,将庄子罩住。
一到晚上,慕善药庄就变得寂静肃杀。
阿七说自己不敢在外,就把如冬带到她的住处,让宋麟去院子门口待一会儿。
如冬落座,看到房中亮着的灯,问:“你阿兄眼睛看不见,还点灯呢?”
阿七云淡风轻道:“他怕我看不见。”
如冬笑了笑,“真是细心,也不怕烫着。”
阿七不觉得这是值得夸赞的事,没接如冬的话,话锋一转道:“如姐姐,你快跟我讲讲,那个院子到底怎么了?你这么神秘,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阿七脸上挂着笑,只是随口一说。听到“秘密”二字,如冬的面色却凝重了几分。
“真被我说中了?”阿七的笑意僵住,声音放低了:“如姐姐别担心,我不会告密的。”
阿七有些等不及,她知道如冬今日肯定会告诉她些什么,她早就做好接听秘密的准备了,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如冬垂眸,绞着袖口道:“你真的不能往外说。”
“我保证。”阿七坚定道。
如冬吐了口气,变得声如蚊蝇:“那个院里关着活人,你见到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是守院人。”
院子里关着人,这一点阿七猜到了,她故作不可思议,瞠目结舌道:“太奇怪了,为什么会关着人呢?是不是他们犯了什么事?
“就算那些人犯了错,也应该交给官府处理,不该把人关起来啊……”
“官府?”如冬冷笑一声,“荒郊野岭的,死了人都不知道,官府想管也得送得出去消息。再说了,也没人愿意管。”
“你知道那些人为何被关起来吗?根本就是不是因为犯了错。”如冬眸中跳动着烛光,是两团怨恨的气焰。
她回想似地道:“半年前,就像这两日一样,原本取饭的人没来,曹婶便让我去送饭。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去了,或许是那个院子里的人也没有想到我会去得那么快,又或许他们根本就不避人,我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哀嚎。
“是一个男童的哀嚎,叫得很惨。”如冬突然直直地看着阿七,像是要把彼时的感受全都从眼中倒出来,让阿七也体会她当时的惊惧。
“很短的一瞬间,声音没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接着……是有人在发笑,笑声很大。”
听得人骨头发麻。
“以伤害别人为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如冬近乎切齿。
她面色狰狞,表情瞬息万变,和平日判若两人,看得阿七有几分胆寒。
“然、然后呢?”
“然后……我怕有人发现,想逃,但是我发现自己走不动了。好巧不巧,有人出来了。
“是一个脸上有疤,眼神很凶的男人。”
阿七一惊,“不会是我遇到那个吧?”
如冬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他们发现你听见了?”
“他看见我站在院门口,朝我笑了笑,招手让我过去,我岂敢不从,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他知道我在厨房做活,没拿我怎么样,接过食盒后对我说:‘记住你今天听见了什么,以后送饭,你最好抢着送’。他在威胁我,我怕他报复,回去之后什么都没说。后来,偶尔要送饭到那个院子,都是我来送。
“药庄本就没什么孩子,那些孩子怎么可能是因为犯了事才被关起来,必然是有人要利用他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阿七听完,既同情如冬这半年的心惊胆战,又怨她想让别人当“替死鬼”,不快道:“是害怕,但你不敢招惹厨房干活的其他人,就想让我冲在前面,替你挡刀?你就不怕那人率先报复你?”
如冬愧疚地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是我不该,但我确实很害怕……我就想着,以后我都不去了,等时间久了,他就会把我忘了。”
好狠的心,还好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阿七懒得多费口舌,只道:“看在你告诉我这个秘密的份上,我暂且不跟你计较。”
“谢谢……”
阿七定定看着如冬道:“你跟我说这些,难道只是想告密?还是有别的目的?”
如冬把袖口揉皱,眼睛也憋湿了,犹豫片刻才道:“这半年来,我一直噩梦缠身,梦里总有人问我,为什么见死不救?我在梦里也不敢回答。
“被关起来不过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承受那样的折磨?我算不得善人,我只想,如果我把人救出来,以后就能睡个好觉了。”
“你只听到一个人的叫喊吗?”
如冬点点头,“但他们关着的人不止一人。”
阿七皱着眉听完,却是重重一叹:“就算知道,我们又能做什么?打又打不过,贸然出头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我能求助的人只有你们了。”如冬突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阿七。
“可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你阿兄深受姚娘子喜爱!”
如冬图穷匕见,她想让陈郎君出面,求姚娘子帮忙,阿七自己听得懂。
“我知道这很过分。”如冬有些无措,哽咽道:“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让你们替我出头,只要事发之后,你们能在姚娘子面前求情,保住那些孩子的性命就够了。
“我会好好想,暂时不会做什么。”
她抛出自己所有的筹码,下定决心般:“我……我知道这个药庄的秘密,和仙药有关,事成之后,我会如实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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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麟靠在墙上,听到一阵脚步忽近,是有人从院子里快步出。
“喂——”阿七在后面追,但没赶上如冬。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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