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镇上莫名起了新流言——自仟离、辛夷、石勒三人进镇子后,便偶尔能听到路人的三言两语,口中都在谈窦家庄出了位花容月貌的神医。
“神医药到毒除,只两副药下去,竟就将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窦家公子身上的奇毒治好了。”
“还有这种事?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是听我那在窦家庄做事的堂弟亲口说的,他亲眼所见。”
“汾州城外那处抓孩子的落花堡你知道吧?那里面关的孩子也都是身中奇毒,被带回落花堡救治,又是那神医两副药下去,都没事人似的活蹦乱跳。”
仟离神色泰然,路边“说书”人口中那位神医她并不知道是谁,反正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并没有两副药下去就叫人起死回生的神力,也没有细心去照顾那些落花堡的孩子,都是李大夫他们的功劳,这种善德她可不敢贸然认领。
非常容易遭雷劈!
可谁知旁边有个嘴贱没把门,石勒饶有滋味地听着,忽然转头冲仟离笑道:“神医,不出一个月,只怕你‘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力可就藏不住啦,到时候发达可别忘了我们啊。”
仟离呵呵一笑,说道:“他们说的‘神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长得既不是花容月貌,也没有起死回生,可能说的李大夫吧。”
顺通客栈还是老样子,转念一想,不过离开几日,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又能变出什么新花样。
谁知三人走到顺通客栈,仟离话音刚落,店小二便碎步迎出来,满面笑容地冲仟离高喊了一声:“神医来了!”
那样子跟迎财神似的,好像要告诉全怀朔镇的百姓他们口中的那位“神医”来了顺通客栈。
街道上来往百姓已经顺着声音看过来。
仟离可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福报”,猛地便往身边辛夷身后退,一时竟想躲起来。
辛夷一动未动,竟还有点想笑。
然后发觉他们现在就在大街上,除了扒开地缝钻进去实无处可躲,她脑袋便从辛夷身侧露出来,食指竖在唇边,左右摇头做贼似的冲店小二“嘘”了好半晌,这才制止他再次高声喊叫的动作。
店小二眼睛并不瞎,看清仟离身边多了两位此前没见过的少年,又见仟离似乎面有尴尬,连忙止住话音,弯腰将三人引进大堂一处人少的角落坐着。
店小二一边为三人翻开茶杯添着茶,一边轻声说:“神医医术真是高超,几个月没治好的病让您水袖一挥就治好了。”
仟离脸色已僵硬。
无论是无忧谷还是师父,行医治病几十年,挽救生命无数,在江湖上有些声名自是正常。
可她呢,她好像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无双之举。
不过是解个毒,就给她传成了神人,俗话说树大招风,她现在重任在肩,可不想当那招风的大树。
再说,她算是哪棵大树,充其量算棵刚培上土的花苗,莫说大风,来一场徐徐清风都得给她吹得东倒西歪。
仟离端起一杯茶,忽然很认真地抬头问店小二:“小二哥,你说,到底谁要害我?”
店小二好似只听明白了“害我”两个字,登时跳脚,手上用着吃奶的劲攥着抹布,惊道:“神医,有人要害你?”
仟离叹道:“你,你要害我。”
喝水的辛夷和石勒忽然怔了下。
石勒低头瞥着手中茶杯,听仟离的话,以为是杯中被下了什么他闻不出来的毒药,结果看着仟离好整以暇地喝着茶,又并无不妥。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仟离,正准备听听她又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发言。
店小二更是惊讶不已,忽然天降一口大锅被砸在身上,真是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枉,苦笑道:“神医这话从何说起,小的可不敢加害神医。”
“你现在就是在害我。”
仟离放下茶杯道,十分郑重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不要一口一个‘神医、神医’地叫,我......以前年纪小,心气高,惹了些脾气不太好、有权有势的人,若是让他们找到我的踪迹,我还有命活?”
辛夷:“......”
石勒:“.........”
人在江湖飘,总会或多或少惹下一些不可说、不可求问因果的孽缘。
店小二见过数不清的来来往往的人,也见过许多莫名其妙的约战和生死决斗,这点道理他明白。
他随即压低声音说:“是是是,神......仟离姑娘医术高超,总是免不了让人眼红,天赋高的人总是容易遭人嫉妒。”
两人说话间,石勒那边已经快速点好了几个小菜,店小二忙跑后厨张罗去。正等菜上桌之际,石勒压着声音对仟离说:“你这假话张口就来,跟谁学的?”
仟离嘴角噙着笑,端起茶杯浅浅啜了口茶,郑重地说道:“这种事还用学吗?就跟张口吃饭、闭眼睡觉一样简单。”她停了一下,又道,“再说,谁说我说的是假话了。”
石勒问:“真的是真的?”
仟离答:“真的是真的。”
石勒带着一脸将信将疑转头问辛夷:“你也信?”
辛夷:“嗯。”
石勒狐疑打量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这俩人就要飞天的眉毛总让石勒觉得自己被耍了,认为仟离这话十分中有七分不可信,所以他选择不信。
仟离也不管石勒信不信,原本就是胡诌的。
她偷偷瞟了眼右侧的辛夷,心道:“如此明显的没打草稿的瞎话他怎么也信?看着也不像没脑子的人啊。”
不理解。
她一手摩挲着茶杯慢慢出神,待再回过神来时,几个小菜已经整整齐齐摆上桌,正待贵客“临幸”。
午时将至,顺通这个客栈迎来了一天中头次忙碌的时候,眨眼间前后脚进来几个人,将这个本就没有几张桌子的小店塞得满满当当。
人虽多,气氛却不怎么好。
盛夏午时本该是闷热的,三桌人陆续坐下后,倒让大堂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另外两桌本在优哉游哉吃饭的客人见气氛不对,狼吞虎咽吃完,扔下银子一阵风似的没了踪影,好像看见前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现下整个大堂内除去角落正在吃饭的仟离一桌,便只剩片刻前陆续进来的三桌客人。
仟离抬头一看究竟,看到来人,手上夹的菜“啪”一下掉进碗里,暗自忖道:“还真遇上‘黑白无常’了。”
打量过这没有“热气”的三桌客人,仟离虽不认识,却也得暗中叹上一句“来者不善”。
一桌看着像赶路的青年夫妻,男子腰间别着一双单刃环,女子桌前摆着一条暗紫色的蝎尾鞭,鞭子尾梢,一节银弯钩在深褐色木桌上闪着烁烁银光。
旁边第二桌是两女一男,女穿轻纱,男穿锦袍,十分华丽耀眼。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前摆着一把宽制弯刀,旁边女子看着三十一二岁,手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两根精致的峨眉刺,另一位女子相对较年轻些,约莫二十六七岁,背上背着一把琵琶,自从进店坐下这么久,都没有要将这乐器卸下来的样子。
第三桌......若不是青天白日,仟离看到一定会瞬间跳脚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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