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苍穹渐覆繁星,北地的夏夜晚风吹到身上也是十分沁心舒爽。
酒宴散罢,众人便前三个后两个地一同在夜风中慢慢往院子挪回去。
不知为何,虞时燕想起前些日子他们追随宋停而来,满心疑惑是什么人能够让他昼夜奔袭来到怀朔镇,又想起当时那个店小二带着他在小巷中穿梭后去到的一处荒院。
他去那难道是为了见什么人?
这样一处说不上多么繁华无限的小镇,到底什么人会这么重要?
酒席上又忽然听到窦庄主口中那位江湖百事通,虞时燕脑中像突然崩开一条弦,径直就显现“宋停许是来找百事通的”这个结论。
她看仟离对这个百事通似乎很感兴趣,便在回寝院的小路上对仟离将自己追宋停而来,宋停随店小二到荒院,最后被不知什么人杀死在荒院的事和她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一来想告诉仟离或许百事通还在怀朔镇,以及客栈店小二并不简单,莫误入了别人的圈套。
二来想说宋停都莫名其妙死在那个地方,对方身手定然不俗,若是有想法需要万分小心。
仟离点头应下,想起来才知道飞雁门所发生之事,便问道:“虞姑娘接下来要去何处?”
她明白虞时燕此行出门定有目的,想来应该不会如此快回飞雁门。
虞时燕本也想去问问那“百事通”,看看是不是能得到金白鹭的下落,可转念一想,那百事通又不是天神地鬼,一个人若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整个头埋进土里,他又怎么会知道。
想想便也作罢。
她想起在四方城遇见的宋停,金白鹭与宋停实为一丘之貉,便准备再次折返四方城周边之地追查金白鹭踪迹。
想到这,虞时燕便也不加掩饰地说道:“还有仇人尚活在世,准备去四方城再探其踪迹。”
仟离虽是医家,偶尔脑中会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萦绕,但她内心却是个恩怨分明甚至极会以牙还牙的人。
虞时燕身上背负着同门及父亲的血海深仇,仟离咬碎牙也说不出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话。
憋了半晌,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多加珍重。”
“仟离姑娘!”程樯在身后喊。
虞时燕本和仟离走在人群最后,眼见仟离有事颔首说了句“你也多加珍重,后会有期”,便先行离去。
走在后面的虞时燕倒先一步离开,走在中间的辛夷却反而一步步慢下来,石勒看破不说破,也不等他,兀自追着前面的洛觞几人回去了。
“程大夫?有事?”仟离停脚等他几步,忽又笑道,“李大夫竟肯放你出来?”
窦家庄这些孩子已有好转,接下来有李乾和程樯照顾,自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刚刚酒宴结束仟离向窦庄主和李乾辞行,后来李乾便拽着程樯准备再去看看孩子们喝完药的病况,没想到程樯竟能从李大夫身边脱身跑来找她。
程樯苦笑一声:“这不是知道你明日便要离开窦家庄么,趁着今夜空闲,特来相送,此去江湖路远,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仟离似乎真把这位稳重温和的少年当做了同桓南许陵一样的师兄,手突然伸到半空想要拍拍程樯胳膊,结果大脑突回理智,连忙止住手。
灿星高垂,夜风徐来。
她笑道:“江湖阔大,步履不停,定会有机会再相见。等程大夫真以脚步丈量到南疆时,我定在无忧谷摆酒相候。”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无忧谷,不过并不妨碍仟离说大话。
自己说大话也就罢了,偏偏还说的如此义正词严。
她的朗朗笑言在偶有啾啾虫鸣的夜院中,一字一句,准确无误地闯入几丈外隐没在暗影中的人耳中。
而他被路边灯笼映照下的面色平静深邃,同头顶的夜空一样深不可测。
见着两人话别后仟离往这边走来,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仟离不知在想什么,竟真没关注到路边阴影里还藏着一只专门吓人的幽灵。
“没想到你们竟这么熟络。”
“幽灵”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仟离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理智回笼后才恍惚看清面前人,登时头顶又窜起烈火。
“你在这藏着干什么?专门吓人吗?”
辛夷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体脱离阴影笼罩,明知故问地问道:“你做亏心事了?”
仟离不愿同他斤斤计较,继续往前走,没好气地回道:“我会做什么亏心事。”
辛夷哼笑一声:“没做亏心事,怎会被突然吓到?”
突然,仟离猝不及防地反手一推,将辛夷推到旁边撞上一处树干,辛堂主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久不能言。
这棵小树也就刚出生十几年,兴许还是个慢生长的树种,总之看着也就和仟离脚腕差不多粗,被辛夷结实的后背猛地一撞,枝丫张牙舞爪地乱颤起来,像个夜里狂舞的疯子。
只见仟离二话不说猛地靠近,二人之间霎时只余寸许距离,辛夷似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冲入鼻腔,瞬间萦绕大脑。
仟离一手还攥着辛夷的胳膊,在晦暗灯光和繁星映照下微微抬起眼盯他。
漫天繁星像碎银似的洒下来,今夜月亮虽好脾气地为繁星让了路,可大地之上还是透着一层皎洁月光。
辛夷浑身似已僵硬,理智早不知道被一炮竹炸的跑哪藏起来了,此时脑中一片空白的他微微垂头看着眼前女子。
喉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再也没了动作。
仟离仰着的脸和精致的五官被柔和灯光和明亮灿星映照,如轻轻晃动的水波纱纹般温柔细腻,被轻纱缠绕的辛堂主内心挣扎许久,最后只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问出了一句:“你......你要......做什么?”
两厢沉默间,只听仟离突然“嘁”了一声,百无聊赖地说道:“你这不是也被吓到了。难道你也做了亏心事?”
她放开辛夷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依旧正常地往前走,一举一动颇为心安理得,看不出一点别的什么情绪。
辛夷:“.........???!!!”
就这样?
她在干什么?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我......
辛夷靠着树,真真正正地愣住了。
愣在那,半晌不动。
好似腿上绑着千斤巨石,心上压着三山五岳,背上背着万顷汪洋。
仟离走了几步,转过头见辛堂主还在那思考天地人生,心道:“难道我力气太大,给他推受伤了?还是真被我吓到了?我也没用力啊,不至于吧?”
她站在原地疑惑地盯着辛夷,试探着唤了一句:“辛堂主?”
辛夷没动。
她再次试探着唤了一句“辛堂主”,同时脚往回试探着挪了一步。
辛夷喉间再次滚动了一下,被炮仗炸得四散纷飞的理智终于被他千辛万苦找寻回来。他微微正了正身,同时也借着幽暗夜色隐去了脸上多余的神色,朝着仟离走过来。
仟离张了张口,想说一句诸如“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冲动了,没伤到吧”之类的话,刚张开口,声音还没从胸腔蹦出来,对方却率先开了口。
只听辛堂主声色从容地说道:“以后......不要对别人这样......动手动脚。”
说完便径直走了过去,头也不回。
仟离:“......”
这下轮到仟离在原地懵了。
她将这句话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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