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死寂冷沉。

邢亲王南下融云山庄,归途掉水失踪,只有青书携人回京。

暗卫沿河寻找整整半月,不见任何燕慎踪迹。

圣人大怒,暗卫受罚,前朝只称邢亲王患疾,卧病在床。

考虑到暗卫首领青原向来尽忠,燕屹没有再迁怒下去。

燕屹面色冷肃,神情严峻,“再召集一半暗卫军,务必找到邢王!”

她已然得知她姐是因为顾玉下河救人,她竟还不知顾玉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她姐犯险。

纵使燕屹认为燕慎不会出事,但还是耐不住担心,半月以来没有睡好觉。

“是,”青书跪在地上请罪,“陛下,您先休息吧,殿下英明,断不可能出事……”

燕屹恼气,也不至于胡乱撒在别人身上,她颔首,抬手,“嗯,你也退下罢。”

青书垂头道是。

忽而窗棂响动,青书警惕侧身,袖间暗器蓄势待发。

不过没有任何人,只是一只肥麻雀。

麻雀太胖,飞起来一掉一掉,最后停在燕屹的案桌前,它伏下半身,鸟喙轻轻啄动。

燕慎与燕屹亲母袁氏乃天府人士,袁家笼鸟赏玩,善驯市井鸟禽。

袁氏天赋异禀,甚至会用寻处可见的鸟雀传达讯息,寻找方向,先帝曾在蜀地私访,因此术与袁氏结识。

后来袁氏的驯术教给燕慎燕屹,可惜燕慎两人都没有像袁氏一样精通。

袁氏失宠后,袁家为避免先帝牵罪,全族隐归,再不出世,驯术也就此流失。

“河流自西向东,跨三府,桐柏大复山,”燕屹细细解读这只麻雀的意思,“是淮河。”

青书皱眉,“大山深山都在上游,下官这就派人去找。”

燕屹颔首,指尖摸了摸麻雀脑袋,麻雀蹭蹭她指尖,咕咕啾啾,表示它饿了。

“去吧,”燕屹把手边铜花盘里的酥点掰碎,喂给这只胖得离奇的麻雀。

圣人虽下令带走一半暗卫,但青书只带了四分之一,一大半要留在圣人身边护卫,剩下小半要留在王府看着阿稚。

阿稚平日乖驯,燕慎一不在,他就开始闹了。

过于担心,他总夜里惊醒,惊醒后整个人似乎是魇了,神经兮兮地往府外跑。

闹得府里上下很不安宁。

特别是玉郎那位小厮,也被青书接来,他胆子不大,老是被阿稚吓着。

总之,府里特别不安生……

青原交接任务,青书便留候王府。

“我要见殿下,殿下到底在哪里?”阿稚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跪在大堂。

青书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上前搀扶阿稚,“殿下马上就回来了,您快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吧。”

“啊?”阿稚抹涕擦泪,“真的吗?”

不等青书说话,阿稚自己就爬起来了,赶忙跑到寝屋开始梳头。

青书一侧头,门边偷窥的岁云浑身一震。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看的,”岁云脚边还有一只狐狸,跟着他一起畏畏缩缩。

青书摇头,“您也先回屋吧,有殿下在,玉郎不可能出事。”

“噢,好,好……”岁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被邢王的人接走,也不知道他姑爷为什么和邢王一起失踪了。

.

睡觉,吃饭,发呆,偶尔气燕慎,是顾玉这段时间所有的流程。

他有点习惯燕慎睡在身边的感觉了。

一切都是陌生而恍惚的,唯有燕慎,让他知道自己确切地还活着。

燕慎的身体惊人的好,经过一小段时间的休养,她的手伤全都好了。

顾玉背后还是一片伤,骨头砸歪了可不好养,因为怕骨头长不回位,前两天年问青对他进行了一些强行摆正固定。

疼得顾玉嗷嗷叫。

气候真的转暖了,春天在流逝,不知不觉,夜里已经有很浓的蛙叫蝉鸣。

顾玉被扰得睡不着,在床上动来动去。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不过时至今日,顾玉很惘然,就算回去也是被燕慎关在王府吧。

也不能说被她关,她多半会允许他随意活动,但他要是回京,就不能被杨家人看见。

让杨家人看见了,他们会怎么看他?

恐怕还要以如微的名义批判他……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顾玉还是觉得有愧于杨如微。

“动什么?”

燕慎睡意未散,声音含倦带哑。

夜里热了,紧紧贴着睡不好受,燕慎坐了起来,下床离开。

“你去哪里?”顾玉见状,跟着燕慎下床。

是不是去偷人了?

是不是去找陆二了?

是不是找到新人就会丢下他?

不是的。

燕慎只是去打水擦身。

农家的浴房大部分茅房浴房一体,就像杨家村的那间屋子。

这样方便,还不占位置。

燕慎打好半桶水,开始褪衣,顾玉看清了她作为,忙不迭转身逃跑。

跑到一半,顾玉又觉得没什么好跑的。

每每榻上,衣衫不整的只有他自己,狼狈的也只有他,燕慎从来不会露出除了亵玩以外的任何神态。

一种不甘,一种好奇,迫使顾玉停在门边,转回了头。

她是背对他的,半湿的毛巾擦过劲韧的后背,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肩胛骨尤被肌肉紧紧包裹,明显而突出,背的中间一条深而顺的沟壑。

整个人的后身,呈现微微的倒三角。

在这样一片背脊上,有一条蟒身鹰头纹蜿蜒,蟒身麟纹清晰,鹰眼锐利,向上仰头。

哗哗……

那是毛巾重回桶中所牵动的水声。

挤干的水一点点流到顾玉脚边,顾玉顺着水流看上去,在看见女人的瞬间,女人转了过来。

猛地转头。

顾玉呼吸逐渐急促,撑着门不敢乱动。

燕慎擦干身上的水,披上长袍,大开大敞地往顾玉身边,揣着手靠在墙上,笑着问:“好看吗?”

“……”顾玉紧张得吞咽喉咙。

冷水擦洗,靠得那么近,他好像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冷汽。

蝉鸣越来越大声,吱嚷着,空明深远。

顾玉死死盯着门缝,小心翼翼问:“那是什么?”

“刺青,受过伤,就纹这个上去遮疤,”燕慎没觉得有什么羞耻。

身体,人人都有,女人一个构造,男人一个构造,还有什么特殊的?

燕慎喜欢玩男人后面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不用脱掉衣裳,很方便。

不过这种事,没人问起来,她也没必要说出来吧?

“哦、哦,”顾玉点点头,正想让她把衣带系上,他要出去。

燕慎率先伸出手,掰着顾玉细长的下巴,拧他看过来,“卿卿,脸怎么红了?”

……

她难道不知么。

顾玉的睫毛轻轻颤抖。

虽说没什么不同,但他不敢看,为什么不敢看,他也不清楚,或许是她在他这儿总是代表权贵,他惧怕她的权势,同时也就惧怕看见权势之下和平常人无异的地方,也或许是他没有见过女人,害羞吧。

同时,刚刚见到燕慎背后的刺青,的确吓着他了。

“再过不久,我们应该可以走了,”燕慎轻轻捏顾玉下巴上的软肉。

太少了,太薄了,一下就捏到骨头。

顾玉并没有多少惊喜意外,沉浸在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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