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开得很稳,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引得人昏昏欲睡。

上车没多久,庄寒悦便直接睡了过去,头像小鸡啄米似地微点。温叙青轻手轻脚地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让对方能睡得舒服一点,自己则支着脑袋往窗外看去。

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向后跑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玻璃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一尾游鱼,时明时灭。

因为庄寒悦有些晕车,所以从上车起,车窗便半开着,风里夹杂干燥草木的味道,卷入车厢,淡淡的,很好闻。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一支不知名的民谣,木吉他温润通透的音色掺杂着轻柔的哼唱,像潮水一般漫上心头,温叙青百无聊赖地低下头摆弄手里的新买的ccd。

其实这个ccd,温叙青已经买了快一个月了,原本是想用来记录生活,但因为不太会用,一直都没带到学校去。

难得有机会出来玩,温叙青犹豫再三还是塞进了包里。

大巴车转了一个大弯,把庄寒悦颠醒了。

庄寒悦一边揉眼睛,一边往窗外看去:“到哪了?”

念于还有一些同学在睡,温叙青用超小声回答道:“快到了。”

的确是快到了,不远处山峰逐渐清晰起来,轮廓很浅,也不算陡,安静地卧在蓝天白云之下,似乎是在等待游客的到来。

大巴车还没停稳,大家便迫不及待地排着队准备下车。

庄寒悦猛猛吸了一口气外面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回过头大声喊:“这山看着真矮,随便爬爬就到顶了。”

柯彤一下车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用校服袖子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含糊地怼她道:“等会儿爬不动别喊累。”

“谁喊累谁是小狗!”庄寒悦不服气。

两人说的话超过三句以上,就开始互怼,温叙青早就习惯了,见状只是站在一旁笑。

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赵暖荷清点完人数,便拍了拍手,道:“大家跟着大部队走,不要乱跑,一定要注意安全。”

“体力不好的同学也别勉强,山上有索道可以坐,也可以在休息好再走。”

赵暖荷话音刚落,大家便起哄着应“好”,像是一群吵闹的小鸡仔。

赵暖荷没办法只好踮起脚,把手捧成喇叭状:“有什么问题,大家一定要给老师或者我发消息!”

大家故意拖长了声音,应道:“知道了——”

温叙青的背包里被许慈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拎起来沉甸甸的。

温叙青原本想耍帅单肩背包,没走几步,便默默地把两个肩带都背到了身上。

心中暗恨自己没有长到一米八。

温叙青的个子算是女生当中比较高的,一米七一,在一众一米六几的女生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但在沉重的背包面前,还是不够!

索道乘坐处离山脚的售票口还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又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于是温叙青暂时可以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从售票口进去是一段缓坡,可能是刚开始的缘故,大家都铆足了劲,猛猛地往山上冲,不知不觉中温叙青和庄寒悦便落到了最后。

“欸,感觉这些台阶比教学楼的矮许多。”

庄寒悦一步迈了四个台阶,站在小平台上冲着温叙青笑,“感觉咱俩像负重前行的蜗牛。”

“蜗牛”温叙青一步一个台阶,走得很扎实。

两人走了一小会儿,便到了第一个休息亭,可能是两个人走的很慢的缘故,都没有感到累。

“再往上爬会儿再歇?”庄寒悦提议。

“行。”

温叙青知道庄寒悦是故意落在后面陪她,私心里不想和其他人拉太远。

两人又走了好一阵,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休息亭。

“庄寒悦,温叙青!!!”

柯彤坐在亭子最靠外的位置,看见两人走过来,动作夸张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亭子里还有好几个眼熟的面孔,一群人坐在一起聊天说地,热闹却不嘈杂。

温叙青打开手机看相册里的导览图,这才发现想要去索道乘坐处,从第二个休息亭便需要拐弯。

柯彤不久前才和父母一起来过,知道大概的路线,她道:“一会儿温叙青去坐索道,你和我一起爬啊。”

庄寒悦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不放心温叙青一个人走,便道:“我也要去坐索道。”

“这里离坐索道的地方不远,我自己去就可以,等到了我和你发消息。”温叙青主动道。

“就是,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半山腰处的石碑处拍照打卡嘛,你去坐索道了怎么打卡。”

庄寒悦有些动摇,脑里的两个人疯狂打架。

温叙青歪了歪头,也跟着劝道:“去吧去吧,我在山顶等着你们。”

“那好吧。”庄寒悦被说服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手指,“那等下山时,我陪你一起坐索道。”

温叙青一口应下。

庄寒悦和柯彤走了,温叙青又在原处坐了一会儿。

直到亭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空了,温叙青才站起身,慢悠悠地沿着小路朝索道乘坐处走去。

可能是为了更有体验感的缘故,坐索道的同学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

温叙青打眼望去,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言白站在入口不远处的树下,离排队的人群有一定的距离,反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于是温叙青走了过去。

“你是在等人吗?”

温叙青本就落在后面,又在观光亭待了许久,刚刚一路走来,连一个同学也没有遇到。

于是她好心提醒道:“你等的人会不会已经走了,要不你和他发个信息问问?”

陈言白移开视线,抬脚朝入口的队伍末尾走去:“没有等人。”

“那你为什么来坐索道啊?”

温叙青跟在他身后,一个问题接着问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给老师说了吗?”

陈言白停下脚步,温叙青敏捷地站住了,避免了直接撞到前面人身上的悲剧。

陈言白垂下眼看向温叙青:“就是有点晕车,现在已经好多了。”

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陈言白嘴唇的颜色很淡,神色也恹恹的,莫名地使他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

“我包里有晕车药,我给你找找。”

温叙青刚在车上便给庄寒悦找了几片吃,一拉开书包便是。

“给你。”

陈言白伸手接过药盒,却半晌没接下来的动作,温叙青有些疑惑地抬眼:“你也没水吗?”

水温叙青倒是带了两瓶,可以分给陈言白一瓶,但书包里装的东西太多,水被压在了最下面,不是很好掏。

“我有。”

陈言白的表情酷酷的,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地反差,“很苦,不想吃。”

温叙青失笑,把手再次伸进书包,像挖宝一样翻了半天。

“我记得我还带了糖。”

温叙青找了半天,终于从书包夹层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管没有拆封的硬糖。

草莓牛奶味的。

温叙青指甲很短,拆了半天都没有拆开,干脆把整管都塞到了男生手里。

“全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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