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有一个由大小、材质不一的石头铺就的小看台,被小臂粗的圆木围着,很简陋但视野开阔,于是有很多游客在上面打卡拍照。
温叙青第一次登到山顶,自然是看什么都新鲜,举着ccd拍个不停。
天边那片奇形怪状、有点像蓬松羊群的云朵,半山腰处浓烈耀眼的红枫,以及山脚下隐隐约约的房屋,全被温叙青一股脑地圈进了镜头里。
庄寒悦她们似乎还没爬上来,温叙青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俩的影子。
正当温叙青低头给庄寒悦发消息时,一个小孩从她的面前一晃而过。还没等温叙青反应过来,只听“扑通”一声,小女孩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绊倒小女孩的石子儿在地上翻滚几圈,落在了一边。
小女孩膝盖处破了皮,鲜血立即从伤口里处涌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出一小片刺目的红,伤口处沾满了细沙和草屑,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小平台上人很多,温叙青站得位置很偏,很少有人注意到这边。小女孩也坚强,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只不过眼眶很红。
温叙青急得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也没有找到创可贴。
陈言白原本在温叙青十米开外站着,不知怎么着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我带了急救包。”
男生语速不急不缓,却莫名地有一种使人信任的魔力。
温叙青焦急的心情一下子被抚平了,翻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转而看向小女孩的伤势。
“那我先用水给她冲一下。”
刚好温叙青包里还有一瓶没有拆过的矿泉水。
陈言白应了一声“好”,从书包里掏出急救包,然后半蹲了下来。
温叙青拧开矿泉水的盖子,控制着水流把糊在女孩伤口上的灰尘和草屑都冲了下去。
好在小女孩的伤只是看着骇人,也没有嵌入沙粒,不幸中的万幸。
剩下的事情都是陈言白做的。
消毒,简单包扎。
陈言白处理伤口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
陈言白垂着眼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没关系,很痛就哭出来。”
陈言白的语气很是温柔。
这还是温叙青第一次见陈言白这样。
心脏像是一块刚出锅的松饼,轻轻一戳便塌了下去。
“好多了。”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尾音有些发抖。
温叙青一向嘴笨,见状只是沉默又坚定地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把小女孩送到了她父母身边后,陈言白和温叙青又回到了原地。
陈言白把弄乱的急救包重新摆得整整齐齐,碘伏和棉签和挨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些常用药物。
温叙青扫了一眼,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药瓶。
“这几个药我也吃过诶。”
温叙青没话找话。
“中间那个特别苦,但很有效,心悸时吃一粒特别有用。”
即使过了很久,药丸淡淡的苦味似乎依旧萦绕在鼻尖,温叙青不愿回想。
这也是温叙青随身携带糖的原因。
不过温叙青现在已经习惯了,再苦的药也可以一口吞。
但许慈还是会往她的书包里面塞糖。
温叙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突然变得很多,似乎不说些什么有些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你这个急救包好,带着也方便,等回家我也弄一个只放常吃的药。”
“你这里面的药,我几乎可以直接复制粘贴过去。”
“诶,不过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吃药?”
温叙青的语速很快,“有些药就跟糖豆一样,一点苦味都没有,我每次都要吃一大把。”
“温叙青。”
陈言白回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地纠正,“没有药会像糖豆一样。”
是药都是苦的。
陈言白的眼神很深,温叙青读不懂,但她还是莫名地噤了声。
“那我以后要发明各种口味的药。”
温叙青小声嘀咕,“让所有人吃药都像在开糖果盲盒。”
“这样就没有人会畏惧吃药,害怕医院了。”
隔了半晌,陈言白低声应了一声。
“好。”
“‘好’什么?”
温叙青回过头,她的思绪跳得太快,完全反应过来到陈言白还停留在上一段对话。
陈言白快走了两步,追上她。
“没什么。”
*
“温叙青,救救我!”
柯彤一溜烟地跑到了温叙青身后,把温叙青护在身前。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庄寒悦一边大喘气,一边叉着腰。
柯彤把手从温叙青的肩上放了下来,洋洋得意地朝庄寒悦做了一个鬼脸:“才不要。”
温叙青弯了弯唇,举起相机给庄寒悦抓拍了一张。
“好看吗?”
庄寒悦看见温叙青手上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抚刘海,脸颊由于跑步而微微泛红。
“应该还可以。”
温叙青低下头摆弄相机,想把照片调给她们看。
柯彤和庄寒悦同时凑了上来,三个人头对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
像三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我去,这张绝了!”
“神了!”
庄寒悦和柯彤异口同声道。
温叙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温叙青姐姐,请给小的也来一张。”
柯彤跑到距离温叙青三四米处,举起了剪刀手。
“好!”
温叙青刚举起相机,柯彤便用手捂住脸,嚷嚷道:“等等,这个动作太普通了,等我换一个!”
“再等一下,我刚刚的表情不太好!”
“我头发是不是特别乱?”
柯彤对于这张照片的认真态度连带着温叙青也紧张起来。
温叙青抿了抿唇,再次把相机举到与柯彤眼睛水平的位置,道:“不一定拍的好。”
“没关系!”
柯彤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我相信你!”
“三,二,一,咔嚓——”
相机捕捉到了女孩子最最灿烂的笑容。
三个人轮流拍了一会儿照片,便找了一个地方坐着休息。
温叙青远远看到陈言白被几个男生拉着去了看台的另一边,很快,视线便被来来往往的人流阻隔了彻底。
温叙青有些失落垂下眼,连带着微微外翘的鬓角也耷拉了下来。
柯彤正在欣赏相册里的照片,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扭头问道。
“你有没有把刚买的手串给温叙青?”
庄寒悦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差点忘了。”
“我就说让你拿在手里吧!”
“那还不是担心拿在手里弄脏了。”
庄寒悦嘀咕着,小心翼翼地去掏校服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串花环。
“好漂亮!”
温叙青小声惊呼。
手串是用铁丝和不知名的野花手作的,末端系着半透明的蓝色丝带作为装饰,十分简陋,但很漂亮。
庄寒悦有些痛惜地摸了摸花苞的边缘,道:“还好这些花没有被压扁。”
“想要哪个手戴?”
温叙青犹豫了一下,把左手伸了出来:“这个吧。”
可能是有些热的缘故,女孩把校服外套的袖子卷了一圈,露出纤细的手腕,皮肤透着淡淡的瓷白。
庄寒悦动作麻利地用丝带在温叙青的手腕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完美。”
柯彤也把校服袖子往上捋了捋,把手腕上的手串也露了出来,嘴巴得意地翘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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