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阴谋：执拗
黑豹面甲缓缓如流水般褪去，露出一张线条刚毅冷硬的面容。特查拉深邃的眼眸扫过地上的泽莫，又看了看荧幕上死去的斯塔克夫妇，那双曾被复仇烈焰吞噬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重。
“是他炸毁了维也纳联合国大厦，害死了我的父亲。”特查拉缓缓迈出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属于一国君主的森严王权，“仇恨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吞噬了太多人。孩子，收回你的刀，将他移交给瓦坎达与国际法庭。他必须接受公开的审判，而不是死在这座废墟里。”
“国际法庭？”
少年眼皮甚至没有眨一下，脚下的靴刃极其残忍地在泽莫的大腿肉里微微一拧，惹得身下的人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与哀鸣。
“九头蛇没有向瓦坎达或者联合国内务委员会移交战犯的先例。”少年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执拗。
“他在第七深井破坏了五具冷冻超级士兵母本，破坏了主控终端。这是基地的内部财产损失，按条例，现场处决。”
一声濒临崩溃的凄厉暴吼，硬生生砸碎了少年的宣读！
“闭嘴！你给我闭嘴！！”
托尼·斯塔克一步一步向前逼近，金红色的战甲在冰面上踏出深陷的裂痕。
男人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年脚下的泽莫，又猛地扫向被少年当成圣经般恪守的九头蛇基地，整个人因极致的痛苦与荒诞而剧烈痉挛：
“九头蛇……又是九头蛇！！”
托尼的右掌猛地抬起，掌心炮剧烈过载，炽白的能量光斑在少年的胸口疯狂跳动，男人的声音因剧痛而撕裂变调：
“他们杀了我父亲！他们像掐死一条狗一样掐死了我母亲！他们把巴恩斯洗脑成没有思想的杀人机器，然后——”
托尼的枪口猛然前压，死死顶在少年的战术护目镜正前方不足五寸处，焦糖色的眼眸里泪水与杀意疯狂混杂：
“——然后他们又把你塞进冷冻舱里！把你折磨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你才多大？！你十五岁！你的骨头在莱比锡的高空为了救罗德斯被活活震得粉碎！你体内的神经全被高维时间反噬烧成焦炭！结果你现在站在这座冰冷的坟墓里，拿着九头蛇的破烂短刀，跟我谈他们的条例？！”
托尼的胸膛剧烈起伏，眼泪顺着满是硝烟的脸颊滑落：
“他们把你当成人肉炸弹！他们把你当成工具！你这辈子甚至没见过你的父母，你凭什么在这里为了这帮杂种的破基地送命？！”
暴风雪自防爆门疯狂灌入，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史蒂夫站在托尼侧翼，手中的圆盾低垂着，老兵看着那个脚踩血泊、被掌心炮指着头颅却连眼皮都未曾颤动半下的单薄少年，心如刀绞。
巴基死死捂着自己颤抖的振金左臂，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全场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悲恸、所有的审判与质问，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压在少年的肩头。
然而。
在全覆式战术护面之下，少年只是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那些关于父母、关于人生、关于救赎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就像是一串从未被解码过的外星乱码，掀不起半点属于人类常理的涟漪。
他是利刃。
在那些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电击与记忆清洗中，他早已学会了将所有的情感与温度剥离出神经中枢。
他或许在莱比锡救了人，或许在纽约放过了小蜘蛛，那不过是他深层潜意识中残留的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习惯——但这绝不代表他会任由这些自诩正义的超级英雄，在九头蛇的防区里指手画脚。
“吵够了吗。”
少年在变频器后吐出四个冰冷刺骨的字眼。
他握着暗星短刃的手腕没有半分颤抖，甚至连迎着那枚足以瞬间蒸发他头颅的斯塔克掌心炮，瞳孔里的浅蓝都沉寂得像一汪死水。
“我不认识霍华德·斯塔克，我也听不懂你在哭嚎什么。”
少年缓缓低下头，靴底再次施加了数分巨力，直压得泽莫嘴里不断喷出暗红色的血泡：
“我只知道，这个人，毁损了我负责看管的战略冷冻母本。他是我的战利品。”
少年的目光重新扫过托尼、史蒂夫与特查拉，嘴角在面罩下极其冷硬地扯出一抹属于杀戮兵器的决绝弧度：
“谁敢抢我的战利品。”
“我就杀了谁。”
刀锋下压，血肉撕裂。整座深井在这一瞬，被少年的执拗逼入了彻底失控的绝杀悬崖。
深井主控室内的气压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深海海沟。
金红战甲掌心炮的炽白光斑在少年的防弹护目镜上剧烈跳动，高热等离子体撕裂空气的嗡鸣声，与老旧显像管电视机里残存的电流杂音纠缠在一起，令人窒息。
特查拉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微收紧。这位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年轻国王，克制住了胸膛中翻涌的怒焰。他向前迈出半步，靴底踩在凝固的血晶上，声音沉浑如钟：
“孩子，你口中的基地早已失去法律效力。地上的男人是主谋策划维也纳爆炸、致使多国政要与我父亲丧命的国际重犯。九头蛇的规程管辖不了主权国家的法理，收起你的武器，把他交给我。”
“法理？”
战术护面之下，少年发出了一声毫无波澜的冷哼。那声音经过变频滤网的过滤，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机械质感。
他脚下的靴刃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在泽莫被刺穿的大腿肌肉深处极其残忍地反向旋绞了半圈，鲜血混杂着肉沫泊泊涌出，直痛得地上的男人浑身弓起、双眼翻白。
“第七深井受《战略深空与极地非常防卫公约》管辖，密级为第一绝密序列。”少年微微扬起下巴，浅蓝色的瞳孔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引渡重罪战俘，需出示九头蛇欧洲大区最高指挥官、或北美中央局局长的双重亲笔签署批文，并附带双向红皮书认证密匙。”
少年的目光冷冷刮过特查拉空无一物的双手，语气僵硬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石碑：
“你没有批文，也没有密匙。”
“瓦坎达在基地防御条例中被标注为‘非交涉第三国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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