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名画？”苏玥微微一怔，侧目看向苏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苏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玥的神色：“三妹妹可是要去？”
“你们在此处等我。”说罢苏玥起身让下人带路。临走苏玥看了她一眼，那双冷艳的眸子里，划过几分复杂。
这时台上布袋木偶戏正演到热闹处，那木偶翻着跟头，引得周遭几个小娘子拍手叫好。
曹府的园子不算大，却也布置得雅致。不愧是为官几代的清流门阀。假山叠石，小桥流水，回廊曲折，倒是颇有几分高雅的意味。
苏棠坐的这一处是离主戏台最偏的位置，周边都是些家世不显的小娘子，彼此之间不过点头之交，互不打扰，她乐得清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个曹府下人走到她跟前，福了一礼：“可是苏家二娘子？”
苏棠抬眸点了点头：“正是。”
“我家娘子说，方才请三娘子品画时，三娘子提到您对书画也颇有见地，特命奴婢来请二娘子一同前往赏鉴。”
苏棠心中咯噔一下。苏玥如何会说这种话？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糕点，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抬头看着那婢女，微微一笑：“劳姐姐跑一趟。只是我方才吃多了茶，腹中有些不适，想先去净房，不知姐姐可否稍候片刻，或是告诉我品画之处在哪儿，我自行过去便是。”
那婢女脸上闪过一丝急色，很快又压了下去，笑道：“那奴婢陪着二娘子去净房，再去赏画也不迟。”
苏棠心中一沉。她不过是试探，果然事有蹊跷。
“既然如此，那多一个也不多，表姐陪我一道去寻三妹和曹娘子吧！”
婢女皱眉：“娘子只吩咐了带苏二娘子过来，旁人一道怕是不妥吧！奴婢只是一个下人。”
邓湘灵再傻也觉察出了不对劲：“我就不去了吧！何必为难下人。”
苏棠知道，邓湘灵是不愿意掺和进来。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裙摆：“那便有劳带路。”
婢女领着她穿过一道月洞门，又走过一条抄手游廊，越走越是偏僻。周遭渐渐安静下来，连木偶戏的锣鼓声也渐渐听不清，只有假山后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苏棠的脚步慢了下来：“品画之处这般远么？”
那婢女头也不回，脚步反倒快了几分：“快到了，就在前头了。”
苏棠站住了脚：“我不太舒服，你还是先送我去净房吧。免得一会我失礼于人，反倒坏了你家娘子的面子。”
那婢女脸上依旧堆着笑容：“二娘子莫着急，前边就有净房。”
“不行，我忽然觉得腹中更疼了，现在就要去净房。”苏棠说着，转身便要往回走，急得作势要自己去找。
“哎，苏二娘子，不可！”那婢女大惊失色，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苏二娘子，曹府大，你乱走可是会迷路，误闯了其他主子的住处，我们下人也是要挨罚的。”
其他主子的住处？
这倒是给了苏棠提醒，她可以误闯乱闹一通……可她才走出两步，迎面便从假山后头走出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我就说讲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磨磨唧唧。”其中一个婆子粗鄙的开口，一张嘴就是一口大黄牙。“娇滴滴的小娘子，直接抓住了，扛过来便是！”
苏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劫难逃了。
这是曹府，除了曹任云，她想不到谁会有那么大能力如此对她。只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和曹任云还什么恩怨都没有，为何她就要如此对自己下手？
“二娘子。”那婢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才的恭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笑意，“我家娘子一片好意请您赏画，您这样乱走了，奴婢可不好交代呢。所以还请娘子跟着奴婢走吧！”
苏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跟你走！”
话刚说完，婢女便朝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婆子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住苏棠的胳膊，将她往更深的园子里拖去。苏棠挣扎了几下，那婆子的手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她本想高声呼救，可当即就被另一个婆子塞了一块破抹布进嘴里。
片刻几人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二娘子，您先在这儿歇一会儿。”推开厢房的门，里头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一壶酒。
苏棠被推了进去，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地上，也吐出了口中的脏布。
“你们要做什么？”她靠在桌案边，手脚不自觉地颤抖着。
婢女没有答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将瓶中的粉末倒入了酒壶之中，轻轻摇晃酒壶，确保粉末完全溶解。
随后婢女朝苏棠笑了笑：“二娘子，这壶酒是上好的桃花酿，您慢慢享用。”
两个婆子立马上前，作势就要灌她，势必要她把酒喝了。
冷静冷静，苏棠无数次在脑子里告诉自己，挣扎冲动不能解决问题。
眼看着其中一个婆子就要拿起酒壶的时候，她大喊了一句：“我自己喝。”
那两个婆子显然都没想到她如此识趣，又或者说如此快就放弃了挣扎。大家似乎都料定了苏棠手无缚鸡之力，再挣扎也不能如何……
“那这位小娘子，你就赶紧喝吧！”
苏棠下一瞬抬手就把酒壶扫落到地上，酒壶应声倒地，瓷片破碎，四分五裂地散落，里面的酒水也全洒到了地上，淡淡的桃花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婆子要上前，苏棠抬手快速抽出自己发间的发簪，直接扎入了那婆子的眼球中，那婆子当即疼得鬼叫哀嚎起来……
“你个贱货……”
苏棠脸色惨白，手抖得没有丝毫犹豫，抽出簪子，又扎向那婆子的肩膀处……她本想扎胸口处，可惜沾满鲜血的手太滑了，又手抖，给扎偏了……
但是这都够那婆子喝一壶的了。
显然另外那个婆子和婢女都没想到这出……苏棠如此薄弱的身躯，却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反抗，而且让人直接见血……
他们这些深宅下人，虽然接触的腌臜事多，也看多了下人挨罚挨打偶尔也见红，却第一次清晰看到如此惨烈的画面，直接吓得呆住了。
“我要杀了你……”那婆子疼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她一只眼睛看不见了，肩膀也疼得无法动弹，行动迟缓……却踉跄冲上前，结果又被苏棠扎了一记……
“你再来我就敢再扎你！”苏棠嘴唇颤抖，依旧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簪子。
此时她浑身都是那婆子伤口喷溅而出的血渍……苍白的脸色，杀红了的双眼，脸颊上慢慢滑落的血渍，仿佛仙子堕落凡尘大开杀戒一般。
那婆子疼得哀嚎不止，也不敢再靠近。另外两人吓得想上前，却又不敢。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就在这时一道冷喝直接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几人纷纷转过身来看，便看到一身玄色披风的睿王站在此处，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而方才说话的，正是睿王身旁的一个青年郎君，一身青色圆领袍，有种饱读诗书的儒雅仪态。
此时他正满目严肃地看着几人：“你们不是妹妹房中的仆人吗？”
“大郎君。”那婆子和婢女一看见他，连忙下跪，诚惶诚恐。
原本苏棠稍稍放松的警惕，此时再度高高提起。这人是曹家人！
曹宴礼看着这浑身是血的小娘子问：“不知这位娘子是哪家的？在此处和我曹家仆人发生了何事？”
而苏棠紧绷着神经：“我要我的婢女立刻前来。”
曹宴礼皱眉：“娘子也要告诉我，你是哪家的，为何伤我曹家下人？”
“是她们先伤我的，强迫我来此处，逼我喝这些下了料的酒。”苏棠红着眼睛大吼。
曹宴礼也是吓了一跳，再看跪着的下人瑟瑟发抖不敢看他，他便知道那女子说的是实情，定然是曹任云指使下人干的腌臜事……只是此时睿王在此处，他实在是无法掩盖此事。
“这位娘子，若是我曹家的不是，我在此赔礼道歉……”
只是曹宴礼话还没说完，苏棠当即就把手里的簪子转移，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去把我的婢女找来，否则我就死在你们曹家，我看你们曹家如何交代……”
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睿王，皱了皱眉开口道：“安正，立刻去前厅寻苏二娘子的婢女前来。”
曹宴礼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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