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忙道:“就是那个救过小郎君的娘子,后来又要小郎君买下那个铺子,说自己是京城人士......”

县令打断道:“你们可对那位娘子无礼了?单独见过么?为何刚刚在一起?”

管事一瞬不知如何作答。

薛霖则开口道:“就是来送年礼。父亲,她是谁?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县令斟酌片刻,也不算知道原委,只得道:“是亲王的女眷,这些人是护送王爷来接她的。”

管事回忆着自己言行,只觉命不久矣,不解道:“她一个亲王的女眷,大老远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匪夷所思。”

薛霖也很不解:“田娘子嫁人了啊...怎么说自己在议亲呢?”

县令抬手一巴掌拍向儿子的后脑:“你们都赶紧给我回府,我之后再仔细问你们!”

......

刘玉枢看着脚下有些窄,甚至有些磨损的楼梯,拉了拉怀中之人:“宣儿,这地方能走么?而且你怎么住铺面之上?”

“可以走,南方市坊不分。”伍拾宣拉着刘玉枢的手走上台阶:“王爷,我很想你。”

刘玉枢冷哼一声,顺着伍拾宣的牵引走到二层,闲闲道:“是啊,你想我想到一走半年,路过王府都不入,要是我不过来,你就再也不会来京城了吧。”

伍拾宣拉着刘玉枢走进自己房内,把门关上,又再次抱住刘玉枢,枕在刘玉枢肩头,柔声细语道:“怎么会,若王爷不来,我明年春日自然会去见王爷的。”顿了顿又道:“王爷,王妃是世家贵女,由宫妃养大,我小门小户的,话都说出去了,避离个半年也是应该的。”

“不许叫王妃。”刘玉枢听到王妃就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好道:“宣儿,我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皇子,你怎么就断定我不能为你争到妃位。”

伍拾宣拉着刘玉枢坐在软榻上,伸手探了探桌上茶壶,有点凉,只得走到偏室,把温在在小火炉的水壶拿起,重新沏茶。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的一身素衣简钗,调整了一下语气,温声道:“宣儿,父皇就算一时不快,也终有转圜之机。但是,定好的位份没那么容易改换,哪怕...王妃之位空出来了,形势也不会比今日好。”

伍拾宣用南方之法煮好熟水,倒入水盏,递到刘玉枢手中,伸手探了探刘玉枢的脸颊,笑道:“王爷,我不是给你另写了长信解释么,怎么还是耿耿于怀的。”

刘玉枢随意喝了几口熟水,看了看粗瓷的水盏,还是有些生气:“娶苏家女的不是你,你不愿同她相处,宁可来这里。”说着抬手指了指房间简陋的陈设:“那我呢?我就要同她相处么?你知道她每天在干些什么么?”

伍拾宣拥着刘玉枢,跨坐到怀中人的腿上,笑着打断道:“王爷,这里离京城有千里之遥,咱们做点别的?”

刘玉枢由着伍拾宣折腾,只觉得这种屋子着实会四处漏气,只得用大氅围住怀中之人,还是觉得气不顺,一件一件地抱怨着礼部的安排繁琐,苏家陪嫁来的下人反客为主,贤妃没完没了地指指点点,王府账目的亏空,垂眸看着伍拾宣只顾着宽衣解带,一把拉住腰间的手:“宣儿,你可在听我说话?”

伍拾宣躺在刘玉枢怀中,点头,问道:“王爷,二皇子真的那么缺钱粮么?我当时闹那么难看,为什么他还在收你的俸禄?”

刘玉枢冷笑道:“谁知道他做什么呢?我是真担心问出个他在准备逼宫,要我如何应对?”

伍拾宣重新抱上刘玉枢,赞同道:“那确实很难应对了。”

刘玉枢重新把从伍拾宣肩头滑落的大氅拢了拢,无奈道:“所以,你现在是完全听不进去我说话么?”

“听得进去。”伍拾宣应着:“我记着,一会儿再想。”

刘玉枢抬手摘下伍拾宣头上摇摇欲坠的发钗,随手扔在一侧,一边整理散落的头发,继续说听政上的不顺心,年末的琐碎,忽的道:“你的雁房还被烧了。”

伍拾宣动作一停,开口道:“我的大雁飞走了吧?”

刘玉枢不咸不淡道:“你对大雁的关心都比我的安康多么?”顿了顿,还是抱住伍拾宣,应道:“飞走了。”

伍拾宣有些黯然。

刘玉枢亲了亲伍拾宣的唇角,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位份很重要,你看,你的雁房就这么被烧了。”

伍拾宣一言不发,靠在刘玉枢的肩头,暮光黯淡,没有灯烛,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眼底潋滟的微光,声音轻微:“王爷,我知道,但是,皇恩与地位更重要。”

刘玉枢看着昏暗窄小的卧房,不由把伍拾宣向怀中抱了抱:“如此容易就消逝的东西,不是虚妄么?”

“存在之时,便不是。”

......

天色渐暗。

绿玉百无聊赖地坐在布铺里发呆。

副将小心问道:“大人,王爷的...娘子收拾东西还没收拾完么?我们院子和马车都备好了,还布置了大宴。”

绿玉愣了一下,瞥了一眼楼上,也尽量委婉道:“娘子是我们王爷从不远千里来见的女眷,这好不容易见到了,就去参加你们全是官员的大宴么?”

副将解释道:“我们还请了花魁舞姬来助兴。”

在一旁逗大鹅的白檀都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副手,只觉这一定是个身手很好的,才当上副手的吧。

楼外守兵喧哗。

副将忙出门问道:“怎么了?”

岁灿出声解释道:“娘子让我们给诸位备羹汤肉饼。”说着一指身后数人:“百味楼的跑堂和厨子为诸位送来了吃食,用一些吧。”

副将几步上前,继续问道:“娘子何时动身去我们备好的院子?”说着看了一眼已经去领肉饼的众人,呵斥道:“你们还当值呢,不能用来源不明的吃食。”

拿着食盒的岁阑也不由看了副将一眼,抬腿走进布铺,问白檀道:“你们王爷没从京城带人么?怎么让个本地将领守在这里?”

白檀指了指对面茶楼:“去那里歇着了。”

岁阑把食盒中的鱼羹,肉,酒,拿出来放在桌上,开口道:“我们去百味楼买吃食,花了三贯钱,你们谁还给我?”

绿玉伸手拿了一张肉饼:“你们花的钱是谁的?”

岁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宣姐姐给我的零用。”

绿玉点头:“嗯,那你再问娘子要吧,王府没钱。”

岁阑冷嗤道:“你们堂堂一个王府,不还我三贯钱,不怕被笑话么?”

绿玉耸耸肩:“你许是不知道,王府下人的月钱,现在都由娘子的产业收成发的。”说着拿着酒壶递给白檀:“热一热。”又看向岁阑:“我们给不起三贯钱。”

白檀补充道:“娘子有一私库的赏赐,珍宝古玩,金银珠玉。”

绿玉伸手比了三尺:“这么长的嫁妆单子,你要想什么就问娘子要吧,王府账上和库里什么都没有了。”

岁阑嘴角抽搐:“你们王府到底怎么回事?!”

白檀一杯酒下肚,指了指楼上:“王爷把有进项的产业送给娘子。”又一杯酒下肚:“王妃把财物钱粮都拿去自己用了。”

岁灿也坐在桌子一侧,摇头:“你们可真能斗啊。”

副将制止不了冷风中的兵士吃烤饼喝热羹,走回布铺看到里面众人连酒都开始喝了,不由问道:“娘子到底有多少东西要收拾?”

无人应答。

岁灿只好道:“副将,今日许是来不及了,可能要明日了。你让你的人找个地方休息,这里让人来值守,若在附近住店或者吃喝,同我讲,我去付钱。”

顿了顿又对绿玉道:“我把吃食送上去,你们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别闲着了。”

副将终是反应过来,想起京城来王爷的品貌,不可置信地看看楼上,只觉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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