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隐回到座位时,羞恼出逃的孟桓还没有回来。

孟清然关心他,“好点了吗?”

乐隐重新拿起了竞标牌,微微颔首,“没事,在外面安静待了一会儿,好多了。”

台上的拍卖师依旧激情高涨地介绍着最新拍品,但乐隐对于珠宝饰品的兴致一般,就没有多加关注。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脑海中却浮动着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就觉得这么熟悉呢?

乐隐的思绪渐渐发沉,甚至不由自主地偏过视线,投向了拍卖大厅的右上方。

那是第三楼夹层的位置,暗茶色的单向玻璃完美隔绝了室内的情况,从二楼的外侧窥探,只能瞧见一团模糊且杂乱的灯影反光。

但说不上为什么,乐隐的内心深处涌上一种莫名的直觉——

有人在盯着他们这个方向?或者说,有人正在看他!

伴随着这个念头,乐隐心尖骤然凝上一丝本能的警惕,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竞标牌,巴不得将那扇阻挡了真相的玻璃给看穿。

只可惜,他虽然神奇地穿了书,但并没有拥有超能力。

孟清然察觉了他游走的视线,“在看什么?”

乐隐借着竞标牌掩盖自己的嘴型,“清然,那三楼是VIP室?你知道里面大概坐着什么身份的人物吗?”

孟清然瞥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的三层落地窗,只是猜测,“要么是有关部门的政府领导?要么是策划这次慈善活动的帝京商会主席吧?”

乐隐不自觉地捕捉了后半句的关键词,“帝京商会主席?”

孟清然压低声音,“嗯,景珩,你不知道景先生吗?”

“……”

乐隐诚实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物认知均基于原书,除此之外,知之甚少。

景珩?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是路人甲。

难道是书中后期会出场的大人物?只是因为他中途弃文了才不知道?

孟清然看着乐隐疑惑的眼神,很主动地替他想好了理由,“你才回乐家没多久,不了解帝京的各大圈层也正常,等到待会儿散场,我再单独找地方和你说?”

拍卖大厅属实有点吵闹,而且人多眼杂,免得让旁人听见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好。”

乐隐应允。

没一会儿,又一件崭新的拍品被送了上来。

拍卖师接过工作人员临时打印出来的物品介绍,很有职业素养地开始介绍起来,“各位嘉宾,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枚老式怀表,它采用纯手工的……”

乐隐听见这话,不由看向了显示屏。

这是临时增加的?拍卖介绍册上好像没有。

但在看清这枚圆形怀表后,他的眼底涌出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兴趣。

乐隐的亲生母亲在去世前,也给他留下了一块类似的手工翻盖怀表,那块表一面是精准的时针走盘,一面还嵌着母子两人的小小合照。

坎坷成长的这些年,乐隐将那块怀表视为自己唯一的念想。

可惜一朝穿书,那块怀表没能跟着一块带过来。

就在乐隐短暂陷入回忆时,这一轮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或许是豪门圈层的宾客们都习惯佩戴名表出门,大家都对于这样老掉牙的“古董”不感兴趣,所以这一轮的拍卖并不激烈,价格卡在了“十万”就已经偃旗息鼓了。

乐隐慢悠悠地举起了竞标牌,将剩下的爱心额度全部推了出去,“三十万。”

三十万?

全场的视线再次集中了过来。

乐隐出完价格,也不着急确认,就这么安静地把玩着手中的竞标牌。

直到拍卖师的槌声响起,现场的追灯才落在他这张漂亮的脸上,平添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矜贵。

“那位就是乐家的小少爷吧?今晚的两次出价都是一锤定音、胜券在握,这姿态还真不一般!”

“就是啊!完全看不出来他小时候走丢过的?看着年轻轻轻,这气质可比我家那浑小子出众太多了!”

“你也不想想,乐家当权的徐老夫人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她的小孙子能差到哪里去?”

“……”

乐隐无所谓周围的视线打量。

他又一次接过了工作人员手中的拍卖捐赠合同,轻车熟路地在签上自己的名字。

台上的拍卖师在再度传来庆祝声,“好的,让我们恭喜05号的乐先生拿下这件拍品!”

与此同时,三楼的众人也得知了这一拍卖结果。

“三十万。”

景珩看向边上的霍绪,推了一下眼镜,“这算是你口中的有缘人吗?”

霍绪依旧站在落地窗前,望向乐隐的目光不经意地软了一秒。

但转瞬间,他就收起了嘴角那点微妙的弧度,没有正面回答景珩的问题,“看得差不多了,我得去机场了。”

景珩没有留他,只问,“这次要去琼州待多久?”

霍绪报出一个大概的日期,“一个月?”

景珩蹙眉,“这么久?”

“琼州岛即将开发的西岸群岛是块大肥肉,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霍绪说明缘由,气定神闲地整了一下袖口,“我听说家里有些人不太安分,正好有时间,亲自去看看。”

景珩颔首,“有需要联系我。”

比起相互制衡、敌对,处在金字塔顶端的霍、景、庄三家一直以来就是盟友。

“嗯。”

霍绪也不推脱,“走了。”

景珩目送着对方离去,这才继续将注意力挪回了楼下大厅。

拍卖会终于进行到了最后。

宾客们坐了两个多小时,早已经兴致缺缺。

直到工作人员将压台登场的拍卖品拿了上来,死气沉沉的拍卖大厅里这才涌起一点儿诧异的讨论。

“这算什么拍卖品?册子上又没有。”

“就是啊,和刚才那些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主办方在搞什么呢?哪怕是摆在明面上的爱心捐赠,也总得拿点像样的玩意儿上来吧!”

“……”

乐隐望着台上那副色彩鲜艳的儿童简笔画,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

画风很稚嫩,涂色杂糅。

一看就是出自小朋友的手笔。

画面上的内容是一堆正在玩乐的天真孩子,在她们的身后还有一栋小小的、简单的房子。

直到主持人的介绍声传来,“各位宾客,这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品,这件拍品是一位六岁小朋友绘制的、有关于福利院的集体生活。”

“诚如大家所想,这件作品诞生的初衷,仅是因为画作小朋友的一点儿慈善爱心。”

“起拍价是0元。”

很显然,最后这件拍品并不在于竞价,而是在于心意。

但对于驰骋商场、纵情名利的老油条们来说,这种说辞早已经变得没有新意,应和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这画是完全不值钱的。

哪怕是看在“心意”两字上,出价高了不值得,出低了又显得小家子气。

就在众人纷纷陷入沉默的时候,乐隐却果断地举了牌,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报价,“520。”

他微微一笑,从容补上一句,“就当给小朋友们买点薯片饮料吧。”

这富有童心的一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笑声,也完美解决了大家不敢出价的尴尬。

坐在前排的陈老董事长看准时机,出声提议,“这轮要不就别竞拍了?我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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