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照片
周六上午，江迟把那只纸袋从衣帽间提了出来。
生日宴散场后，他随手将礼物搁在门边。
昨晚回房时看见一次，今早出门又看见一次，最后还是拿上了车。
俱乐部里人不多。
他走进休息室，拆开纸袋，把头盔取出来。
新配色比照片上好看，侧面的漆面在窗前转过来时，能看见一层很细的亮纹。
江迟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拍了张照发给宋怀景。
【你看。】
宋怀景回得很快。
【看见了。】
【我找了好久的那款。】
【昨天她送你的，我在场。】
江迟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你就不能夸一句？”
“你不是要跟林露露谈吗？”
宋怀景问。
“谈。”
江迟把头盔放到桌上，“又不是不谈，就想跟你说，她连这个都记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江迟，我没说她不记得。”
“我知道。”
他说，“下午我会找她。”
手机在耳边震了一下，有新消息进来。
江迟说了句“等会儿”，将电话拿开。
是林露露。
昨晚回家后，她给他发了句晚安。
他看见了，没有回，现在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江迟点开。
照片里，张嘉树坐在靠窗的位置，偏着头看向镜头。
林露露挨在他身旁，唇贴着他的脸颊。
拍照的人离得很近，连她搭在张嘉树肩上的手都拍了进去。
江迟看了很久。
“喂？”宋怀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怎么不说话？”
“我等会儿给你打。”
江迟挂断电话，重新看了一遍发信人。
林露露的名字没有错，照片也清楚得容不得他认错。
紧接着，林露露的短信跳了出来。
【江迟哥，能不能别拆散我和姐姐？】
后面附着一家咖啡馆的地址。
江迟把短信读完，又返回和林露露的聊天界面。
“好呀，好得很。”
江迟咬牙切齿道。
他将林露露的号码拉黑，把头盔放回纸袋。
提绳缠在手腕上，他扯了两次才扯开。
出休息室时，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叫住他，问下午还跑不跑车。
“不跑了。”
“头盔不带走？”
江迟回头看了一眼：“先放那儿。”
他走得很快，连外套都忘了拿。
——
半小时前，林露露还在张嘉树面前抱怨江迟。
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
林露露挑了靠里的位置，落座后先将手机放在桌上，翻看昨晚生日宴的照片。
朋友拍了不少，十张里有七张都是她和江迟。
有人在群里问他们是不是和好了，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张嘉树坐在她对面：“姐姐昨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
“江迟哥原谅你了？”
林露露抬头：“你怎么也问这个？”
张嘉树拿着杯子的手停了停：“我怕他还在生我的气。”
“他不是冲你。”
林露露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你最近别去他面前晃就是了。”
“我知道。”
张嘉树低头笑了笑，“我听你的。”
林露露心情倒好了一点。
张嘉树以前最不喜欢她替他安排事情，现在却连去哪儿上班都肯跟她商量。
“昨天他收了我的礼物。”
她说，“还在那么多人面前……”
她没说完，手机上正好翻到切蛋糕时的合照。
江迟微微低着头，手扶在她肩上。
张嘉树看了一眼，将目光移开。
“他还是很喜欢姐姐。”张嘉树说。
“当然。”林露露答得很快。
张嘉树没再说什么，只是垂眼看着杯里的咖啡。
林露露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心烦，又有点心软。
“你也不用这个表情。”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我不是说过了，不会不见你。”
“可你总是要回他那里。”
“张嘉树。”
“我知道，我没资格管。”
他抬头看她，“今天是我不懂事，姐姐别生气。”
林露露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嘉树凑近一些，请她用他的手机拍照，说妹妹想看看这家店的甜品。
她拿起手机，先拍了桌上的蛋糕，张嘉树却偏过身，说：“也拍一张我们吧。”
“拍这个做什么？”
“留着。”
他看着她，“以后你不理我，我至少还能看看。”
林露露笑他幼稚。
拍照时，他没有摆好姿势，镜头里的两个人挤得很近。
林露露想起他刚才低着头的样子，偏过去，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张嘉树愣住，随即笑了。
照片拍完，林露露借他的手机看效果，又嫌自己被拍得不好，伸手去删。张嘉树按住她的手：“我觉得好看。”
“随你。”
她将手机还给他，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张嘉树等她走远，脸上的笑便收了。
他刚才已经趁林露露翻看合照时记下她的手机解锁密码。
这会儿她的手机仍放在桌角，他拿过来，解锁，将那张照片从林露露的聊天界面发给江迟。
消息发送成功。
他删掉了林露露这边的发送记录，将手机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张嘉树重新打开那张照片。
林露露在镜头里笑得很好看。
张嘉树把手机扣在桌上，等江迟来。
——
江迟找到咖啡馆时，张嘉树正站在门外。
他没穿俱乐部的工作服，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旧的黑色外套。
看见江迟走近，他没有避开，还向前迎了一步。
“江迟哥。”
江迟没有应。
“照片是我让姐姐拍的。”
张嘉树看着他，“她跟你道歉，是因为不想让你难过，你别一直为难她。”
江迟走到他面前：“刚才那条短信也是你发的？”
“是。”
“张嘉树，你是在跟我宣誓主权吗？”
“要是想做小三，你能不能有点觉悟？”
张嘉树停顿了一下：“江迟哥，你能不能别拆散我和姐姐？”
他答的不是江迟问的那句话。
江迟盯着他，忽然明白，这个地址就是张嘉树故意发来等他的。
江迟抬手给了他一拳。
张嘉树偏过脸，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栏杆。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骂人，只用手背碰了碰嘴角。
“江迟！”
林露露从咖啡馆里出来，她看见张嘉树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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