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秋辞曾经与兰翘在清平宫私下见过面。她们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秋辞是苗太后身边的人,不可能一心侍二主。她不会既在苗太后身旁做事,又帮柳盈传话。

那么,秋辞的出面极大可能就是苗太后的意思。

殿内悄无声息,苗太后闭着眼瞧着有些疲惫,秋辞尽心尽力帮太后按摩着。在场的,怕是只有荆令攸无忧无虑,专心致志品味她的点心。

黎若芙早就将糕点放在一边,端正坐着,垂眸想着事情。她思及方才那处,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本来都快将柳贵妃按在幕后黑手的位子上了,这时候又冒出个苗太后来。若只有柳盈一人,那大概率还真是一出妒宠争荣的戏码。

可一旦太后也掺和进来,就完全不一样了。荆时商作为一朝天子,后宫佳丽三千,邀宠固位是不可避免的。苗太后作为上一届宫斗的胜出者,这个道理她定然是懂得的,不光懂得,还该比一般人有更深切的体会。

所以,她不会插手妃嫔之间的明争暗斗。甚至必要时,她还会出面阻止才对,以免闹得太过。

可到了自己这里,她不仅没有阻止柳盈作恶,反而倒像是串通一气。

黎若芙隐隐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她实在是不知,苗太后在“寒酥”之案中,充当的到底是怎样的角色,又做出了什么选择。

是推波助澜杀了她,还是视而不见,眼睁睁看着柳贵妃杀了自己。

过了许久,苗太后不知是真寐还是假寐,总之没再睁开眼。她没下令叫二人回去,荆令攸与黎若芙这时也不太好开口请辞,于是荆令攸吃完点心,也只能干坐着等。

就在这时,侍立殿外的青灰宫女又轻步进来了。她见太后娘娘合了眼,便直直朝她身后的秋辞走去。

无聊坐等的黎若芙与荆令攸都瞧见了,二人交换了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青灰宫女快步行至秋辞身侧,与她耳语了一句,又停在一旁,仿佛在等下一步指示。

秋辞方才听青灰宫女讲话,也没有停下手中按摩的动作,这会儿等她说完,这才缓了动作。

只见秋辞低声道:“太后娘娘,乔婕妤带着三殿下过来了。”

等了片刻,苗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眼眸中却无半点迷蒙睡意。

她正了正身子,“把人请进来罢。”

太后发了话,那青灰宫女应声道:“是。”便匆匆出去迎人了。

这头的荆令攸与黎若芙听得一头雾水,虽还是默默坐着,余光却关注着殿门口的动静。

究竟是谁来了?

没让众人等太久,殿门口很快进来了两个身影。

一大一小。

黎若芙与荆令攸都紧紧盯着两人的身影,却辨不真切。

这一大一小从逆光之中走来,待走入殿中,黎若芙与荆令攸才看清面容。

原来是乔婕妤与三殿下荆承叙。

二人经过黎若芙身前时,乔婕妤倒是没什么反应,仿佛没看见她这个人。倒是荆承叙眼睛一亮,想冲她挥手却被身侧的母亲快步拉了一把,便作遂。

乔婕妤穿了件苍蓝暗花绫宝相花纹短襦,外罩鸦青半臂,下身搭了同色系的高腰裙。她本是浓艳的长相,如今的穿着却像是刻意压着那股艳丽妩媚。发髻簪得简单,只有髻侧贴了一对青金石穿连钱纹小钿。

她牵着三殿下走至太后面前,垂首行礼,“妾身参见太后娘娘。”

乔婕妤说完眼神示意荆承叙。

荆承叙拱手上前一步,躬身一拜:“孙儿给太后请安。”

“快快请起。”苗太后声音带笑,全然不似面对荆令攸与黎若芙二人时的严肃。

“三郎今儿怎的有空到哀家这来了?”苗太后笑着说道,眼尾皱出乍开的细纹。

她招呼荆承叙到她身前来,“哀家可是许久未见三郎了,快让哀家仔细瞧瞧,三郎有没有长高。”

荆承叙无措地回头看了看母亲乔湄,乔湄笑着推了推他,提醒道:“太后娘娘叫你过去,还愣着做什么?”

荆承叙慢慢走过去,苗太后慈和地摸了摸他的头,“三郎瞧着倒是壮实了些。”

她又唤道:“秋辞,搬个杌子来,让三郎挨着哀家坐。”苗太后说话时,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荆承叙,“三郎可不常来,哀家不得好好稀罕稀罕。”

荆承叙绷着一张小脸,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想朝母亲求助,母亲却低垂着头没看他。

秋辞将杌子放在太后身侧的空置处。

“多谢太后。”荆承叙道了谢,便坐下来。

太后呵呵笑了笑,“三郎来得不巧,方才御膳房还送了新鲜的点心过来。”

荆承叙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这个年纪对吃食玩乐都是感兴趣的。不过他想起来之前母亲的教诲,便道:“不碍事,孙儿只是过来和太后说说话。”

苗太后却没在意他的婉拒,扭头朝秋辞道:“叫御膳房在上一份,多几个花样。平日里三郎喜欢的,也一并端上来。”

秋辞应声去传话了。

问过荆承叙,苗太后似乎这才想起殿中还站着一人,她打量了乔湄片刻,道:“三郎总生病,你这个做母亲的,总要比别人多上几分心才是。”

提起三殿下生病一事,乔湄的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中也愧疚难安。

“太后娘娘说得是,妾身明白。”

苗太后淡淡嗯了一声,赐了座。

乔湄坐在荆令攸右侧,与对面的黎若芙四目相接。

黎若芙率先做出反应,柔和一笑,以表见礼。乔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轻微的笑容回应。

她没做太多反应,不过也无暇顾及。自己的儿子还在太后身侧,自己又不能插话,因此时刻紧张着儿子的表现。

荆承叙前一年断断续续生了好几场病,确实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虽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毛病,却也实实在在让儿子难受了好一阵。小孩子长得快,荆承叙本来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的,生了几场病便消瘦了不少,瞧着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疼。

荆承叙是荆时商最小的儿子,太后平日待他算是极好的,前一年生病怕过了病气给太后,便很少过来兴庆宫。

然而太后虽面上看着很喜欢荆承叙,但她这个母亲却没有母凭子贵,跟着有什么更高的造化。婕妤还是生下荆承叙时升的,此后六年便再没有变动。

苗太后又问了荆承叙一些起居日常,御膳房很快端了点心过来。苗太后让荆承叙坐在一边吃点心,又敲打了乔湄几句。

眼见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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