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礼物
罗雁从厨房端出蒸饼和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她动作并不慢，每一步都了熟于心。但鱼的腌渍和蒸炖需要足够的时间。
“久等了。”
鲜香扑鼻，燕旭的鼻子动了动。
他带着目的来，一个小时的等待在他这算不上什么。可当这股混着酒的鱼香味传来时，他有那么一瞬，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你是怎么做的鱼？用酒炖？”
他上前接过罗雁的盘子，摆到桌子上。白色瓷盘中，指节厚度的鱼腩卧在琥珀色酱汁中。鱼肉白嫩，边沿晶莹，被琥珀色的酱汁染上了淡淡的茶色。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只是这酒香……燕旭犹豫，“工作时间不能喝酒。”
罗雁眨了眨眼，“那吃饼子吧？这个也能顶饱。”
她能理解燕旭的话，以前在宫里当值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敢吃。
燕旭沉默，半晌，没好气地抬眼看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正好想吃这道菜了，又没邀请他，是他自己突然跑过来要花钱蹭饭的。
“你一个饼子打算卖我两百块？”
“那……两个饼子都给你？”罗雁轻轻地将装着胡饼的碟子朝燕旭的方向推了推，“管饱。”
反正让她退钱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雁来现代有一段时间了。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给韩清食谱挣了一笔小小的横财，其他时候她都是脚踏实地，一点一点辛勤劳动挣出来的。
前几日，也就是六月结束那天，她算了一下，自己大概忙乎了大半个月，手上攒下来一万三千多。这点钱非常少，若找个一次付一年租金的房子，这钱瞬间就得花光。
挣钱真的好累，也好难。而她这样，已经比周围其他小摊摊主好上不少了。
罗雁很知足，却也在不知不觉染上爱钱这个小毛病。
燕旭气笑了，疏眉朗目，眉尾、唇角齐齐上挑，“那这鱼，我要打包一半。”
话刚出口，看见罗雁瞪大眼的模样，他就后悔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管住话。两百块给了就给了，他自己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不知怎么的，今天的他，就是想计较一次。
“行！”罗雁抿嘴，回厨房抽出一个小碟子，用筷子将鱼肉一分为二，装入碟中。那架势，比她打包的时候还要更足，手速也更快。
“打包好了，吃胡饼吧。”
这次燕旭没再多话，拿起胡饼咬了一口，意外地发现，这饼看着干巴，入口却很不错。
外皮酥脆，内里软中带韧，表面撒满的芝麻看得出来是跟着饼一起烘烤的，芝麻香十分浓郁。而且，还越嚼越香。
上次吃古楼子的时候，他以为是肉馅做得好，汁水足为饼子增香。这次纯吃饼才发现，她的厨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出太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关于林书域的计划，可能就非她不可了。
燕旭若有所思，又咬了一大口饼，吃完才问，“胡饼？这个名字又是出自唐朝吗？”
罗雁正在吃鱼。
雪白的鱼肉被她分成了一块一块指节大小的豆腐形状，一口一口地夹起送入口中。每吃一口，她的眼睛都会微微眯起，嘴角也会翘起，仿若吃了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喉结上下滚动，燕旭咽了一口口水。
“啊，是的。”罗雁咽下口中的鱼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说，“胡饼是东汉时候就传入中原了，在唐朝风靡民间。白居易还曾写诗夸‘面脆油香新出炉’。我上次给张子乐和你做的古楼子，就是带馅的胡饼，豪华版胡饼。”
张子乐，和他。
燕旭眼神微动，压下对这句话莫名的不中听，说：“那巨胜奴也是吗？这个名字在现代不常见。”
“是的。还有我平日卖给你的透花糍、毕罗，都是。”
“那你这样喜欢唐朝的吃食，对唐朝的文物也是十分喜欢的吧？”
这话很像在套话。
罗雁皱眉，“你又问这个，上次买铜镜的时候你就问了好多了。我对唐朝文物的了解你不是也测试过了么。”
燕旭点头，“是的，你想买铜镜还被我搅和了。我先道歉。”
待罗雁接受他道歉后，又继续问，“那你还想买吗？最近有认识买卖古玩的人吗？”
他必须确定，她与林书域的熟悉程度。
罗雁：“……我想买的，但是我没钱买。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我想问这个房子我还能不能继续住？我好穷，我想再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她听到燕旭的问话，第一个在脑海中飘过的念头是林老板。但眼前这个男人，问话问得别有用心的，她不知道他想问什么，想干嘛。干脆换个话题，打断他的节奏。
燕旭：“这地儿租金不贵。你一天卖东西卖千百来块不成问题，怎么可能穷到连房租都付不起？”
“可是1号的时候，张子乐跟我说我这个月的水电是一千多块钱。还是按照六毛钱一度给我算的。我去问了其他租房的人，他们的水电是一块钱一度起收，按阶梯收费。我搬出去以后，连水电都要用不起了。”
罗雁说的事也是前两天才发生的。
这些日子有了那臭豆腐摊，她下午没出摊，在家做点心的时候，闲着无聊也浏览了不少本地租房。加了几个中介，探知了一些行情。
本来以为自己能独立租个房子的，结果被张子乐这电费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烤箱，不是一般的费电！
“房东加价电费，是违法的。”
“那我到时候住人家房子，还要举报人家违法吗？这多不好。”
“你可以住进去之前问清楚。”
“我问了好几家，都是这样的，一块钱一度电，还有一块五一度电的。要不我把名单给你，你去抓一下这些房东？”
燕旭扶额，抓什么……不是，他本来要问的也不是这个，怎么就被她带沟里去了。
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吃人嘴软。审讯的时候，可从来没人能将他的节奏带偏。
拍了拍额头，燕旭将话题拉回来，“住房的事情暂且不聊，我想问你，你认识林书域吗？”
“那我可以多住……一段时间吗？”罗雁顶着他越发凌厉的眼神，小声地坚持问完自己想问的话。
“可以。”
“那我认识。”
*
燕旭吃完东西，洗了碗就带着打包的那碟醴鱼臆离开了。
家中只剩下鸟语不断，罗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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