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玄善门一处弟子房里灯火通明。
接连两天的善后事宜,门中弟子得了不少好处,凌乱的桌案上摆满了美酒美食,桌角四周散落着几堆黄白金银。
一名白袍弟子将手里头的木骰子一丢,笑骂:“你们这是去山下庙里拜过财神了吗?整整一晚上就输我一个人。”
身侧围坐的六七名同门哈哈大笑,许是喝多了酒,埋汰人也没个忌讳:“城下肖家想将女儿嫁给你,给你偷摸塞了不少银钱,你散些给我们当喜钱又怎样?”
白袍弟子摆摆手,嫌弃道:“肖家小门小户,那女儿长得远不如牡丹楼里的小翠儿,简直是异想天开。”
似不愿多谈,白袍弟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了一宿,出去放水换个手气,你们今晚一个都不准走。”
弟子们笑笑闹闹应声,白袍弟子出门转了个道,酒气熏昏了脑,连十几米远的恭房都懒得走,就近寻了一棵老树。
他哼着歌,迷着眼,近旁弟子房里一人推开窗,怒斥:“做什么!不知这里睡了人?跑这里撒野?”
白袍弟子一见是他,讽笑道:“哟,这不是咱们正义凛然的吴邪吗?大晚上不睡觉,是在屋里偷摸编排同门?”
吴邪熟悉他的混蛋劲,冷笑一声:“你们这城墙厚的脸皮还需我编排?滚远些,莫吵着我!”
白袍弟子却不怕他,酒虫上脑挑衅行来,“我若不走又怎样?你揍我一顿?还是去师父那告状?你不是最擅长告状了吗?”
悠悠哉哉晃荡着身子,嚣张的冲吴邪勾起了手。
吴邪双拳一握,正要教训一下这个无赖酒鬼,忽而双目一睁。
眼前嚣张之人身形一顿,素白的长袍突然自肩头而下染成诡异的深色,他身后缓缓显现出一个如雾一般的黑影,一双惨绿的双瞳在黑影中邪邪盯着他。
轰然一声巨响,伴着冲天而起的长鸣划破长夜,整个玄善门霎时地动山摇。
夜空中金光大作,灼灼满天。
守山大阵,破了……
姒芙很疼。
她经历过万千疼痛,早已习惯。
可陆之轩偏要折磨她,手上的灵力一点一点往颅内积攒,他慢慢欣赏,等待着她脑花胀破的一瞬间美景。
咸涩的汗水滑落到眼角,姒芙指尖触到一枚黄符,撑着唯一一丝清明,嘶声开口,“陆之轩,你要为了一个寂无寐,得罪姒家?”
陆之轩手下一顿,涌进的灵力转缓,却并未停歇,“你提醒了我,那便叫你更痛苦些。”
一股酸胀痛意霎时游遍全身,姒芙没忍住低哼一声,捏住黄符正要发作。
倏地,天空中响起一声尖利的警铃长啸,两人俱是一怔。
陆之轩手下一顿,望向窗外,忽见夜空中金阵碎裂,伴随着数道妖兽吠叫,一听就是群妖动乱。
他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哪来的妖?护山阵怎么会碎?”
姒芙同样望向空中金芒,惊诧过后转而笑问:“陆少主,你要先除妖呢?还是先弑妻?”
陆之轩猛然瞪向他,杀意在眼中几经沉浮,猛地拽起她,阴恻恻道:“你做的手脚?”
姒芙蔑笑:“陆少主怕是昏了头了,你没听见妖吼?我哪来的能耐,能像你们玄善门一样诱妖生乱啊?”
“好,很好,姒芙,你很有胆色,此时还不忘激怒我。”陆之轩恨不得就地解决她,手上残留的灵力噼啪作响。
姒芙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大阵在此时碎裂,而她是门中唯一有能力的阵修。如今掌握对方生杀大权的人,成了她。
陆之轩似恨极了她这个模样,长剑出鞘高高举起,姒芙无所畏惧的笑望着他。
铮然一声,姒芙脚下一轻,链条被人劈断。
她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陆之轩一手掐住她下颌,厉声道:“你也别得意,我总有办法收拾你!”
他一把擒住姒芙,飞向天际。
脚下是闻声而出的玄善门众,人群间夹杂着数只妖兽身影,数量有数十只之多,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弟子们奋力抵抗,有些则惊慌失措弃械而逃,场面混乱不堪。
远处,破了个大口子的护山阵外,不停的有妖兽涌入。
姒芙远望一眼,认出几只蛰伏在东山的妖。
她掩下眼中疑惑。
护山阵确实被她动过手脚,做了一道不太明显的漏洞,本是为了用来逃跑,谁知这群东山的妖,被陆之轩带人惹怒过一番后竟然打了回来,还恰恰撞上阵中薄弱处。
没想到留给自己的后路,反而被妖利用,真是凑巧。
数量这么多的妖,定有领头的大妖,若那只大妖有如此智慧,只怕来历不简单。
也不知说她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总归这一回阴差阳错,竟是这帮妖给了她一线生机。
守山阵破,陆之轩此时是真不敢杀她了。
阵眼位于后山禁林,陆之轩拎着她来到禁林中央,把她丢在一座三层宝塔前。
青砖垒砌的宝塔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塔顶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圆球。
球内七彩光芒已经黯淡,一闪一闪,随时要熄灭一般。
姒芙拍了拍裙角灰尘,“陆少主,你不解我束灵咒,让我怎么给你修阵?”
陆之轩望着禁林外声响处,紧紧捏着腰间玉牌,路上她曾见陆之轩有传讯,但至今未见回音。
许是一直未得回应,又操心宗内妖乱,陆之轩对姒芙更加没了耐心,挥手解了她的束灵咒。
“你莫要再跟我耍花招!”
姒芙无视脖间架上的长剑,一边向宝塔走去,一边笑道:“妾身哪敢呀,妾身命长,可不想落入妖兽腹中。”
掏出一瓶补灵丹尽数服下,脚下一蹬跳上宝塔顶端。
手扶上琉璃球,球内的光芒感知到灵力,胡乱窜动起来。
姒芙一一梳理着里头混乱的阵源,若是此时有阵修在场,便能发现球中逐渐有序的光线里,有一根线略细于其他阵线。
陆之轩幽幽飘到她身前,目光不移地监视着她。
姒芙眉眼不抬,专心致志盯着眼前的阵眼,却在陆之轩拔剑的前一秒,抬手一挥。
霎时,两股灵力冲撞在一起,碎成光屑。
光尘中,姒芙娇笑道:“夫君怎如此性急?妾身还有最后一步未完成呢。”
陆之轩冷哼一声,“若未完成,芙儿为何在暗中催动飞遁的隐风诀?”
话音方落,一道剑光再次袭来,姒芙旋身一躲,然而袖袍仍旧擦到了剑气。
姒芙微微皱眉,没有丹田,她灵力调动得并不顺畅。
“姒芙,你曾经有六重修为又如何?如今丹田无用,真以为打得过我?”
陆之轩口中讥笑,手上不停再次攻来。许是为了快刀斩乱麻,每一击都对准了她的要害。
姒芙挪腾旋转,只能闪躲,陆之轩不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
她银牙暗咬,在他擦身而过之际,猛然洒出一道红雾,可惜没有丹田,这一击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势。
陆之轩反应极快,长剑画圆唤出一道风盾相迎,姒芙那软绵绵的一击被吹回身前。
姒芙就地一滚,再要起身忽觉肩膀一痛,陆之轩一脚踩在她的肩头。
他笑得邪肆,剑尖对准了她的眉心,“姒家长女姒芙,死于乱妖之中,你觉得这个死法如何?”
姒芙讥笑:“夫君,你不需要妾身为你玄善门炼器了吗?”
陆之轩笑道:“当然需要,我先砍断你的腿,对外宣布死讯躲避姒家追究,等将你慢慢用尽再杀掉。”
姒芙赞道:“夫君考虑的真周到。”
机会难得,两人都想利用这场妖乱。
眼前长剑再次高举,姒芙掌中蓄力正要迎击,忽而“轰隆”一声巨响,缠斗的两人俱是一怔。
只见本该修复的阵眼宝塔,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轰然倒塌,碎成了碾粉。
头顶方修复好的守山大阵猛然炸成落花,散碎成细雨,绵绵密密落了下来。
琉璃球骨碌碌滚到陆之轩脚边,亮了一瞬倏地熄灭。
两人一惊。
“姒芙!你做了什么!?”
姒芙也懵然不解,她方才……的确好好修复了阵眼,为了活命,她还不至于继续放更多的妖进来,令她分身乏术。
静谧山林里响起一声甜腻的娇笑,“原来阵眼在这呀!”
尘埃落下,一名双十年华的美艳少女立于废墟之中,笑容晏晏的望着他们。
少女紫发微卷,身着一条华丽碎星短裙,肤如凝脂,特别是一双眼,大而有神,如猫儿一般灵动。
“有你们带路,让我省了不少功夫呢。”
姒芙看向凭空出现的女子,一股巨大的恐惧裹挟而来,浑身血液凝滞,漫上一股噬人的战栗。
月夜下,少女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旋,如丝缎般缭绕在周身。
那是……蓬勃的妖力!
能化人形的妖,至少是八阶以上的大妖!
寻常大妖皆守在妖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甚少擅自出现在人间界。
这里怎么会有大妖!?
姒芙望着与人无异的娇美面庞,感受不到大妖的修为和原身,只怕比想象的妖阶更高。
少女无视对峙的二人,一步一步缓缓行来,脚下是被妖力席卷的碎石乱屑,无形的威压将周身一切化成旋转漂浮的碾粉。
大妖恐怖的妖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突然,少女皱了皱鼻子,眼神落在她身上,莞尔一笑:“嗯?你好像……有些意思,陪本座玩一玩可好?”
一双笑眼宛如深渊冰冷的锁链,裹挟住姒芙动弹不得。
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妖。
少女两手一背,如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般,兴致勃勃道:“陪本座玩一玩,我考虑让手下那些小东西们少吃些人,怎样?很划算吧?”
陆之轩惊惧的神色一顿,转而看向姒芙,眼里闪过一道灼热的亮光。
求生的本能猛然挣脱恐惧枷锁,姒芙理智瞬间回笼,倏地化成一道红光,转身就跑。
她不知这只莫名其妙的妖怎么就盯上了她,但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先逃!
身后有风声传来,向后一瞥,姒芙本以为是妖,谁想竟然是阴魂不散的陆之轩!
而那只妖,前走了几步忽而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远远笑望着她,眼里闪烁着奸计得逞的惬意。
姒芙无暇深想,方才吞下的补灵丹经过几次争斗,加上运转掉大量灵力逃遁,几乎所剩无几。
疾飞数里穿过玄善门领地,身后的陆之轩依然穷追不舍,数道灵光锁链飞来,她勉强躲过,只觉体内愈发空虚。
一咬牙,落在山外一条河边,刚取出一瓶补灵丹就被一剑挑飞。
“陆之轩,你疯了吗!为了抓我抛下门中众人!”
陆之轩一脚将她踢翻,姒芙青丝散乱,险些滚入河中,肩膀一疼他再次踩住了她,阴邪道:“无人是那妖的对手,可那妖不是喜欢你?那我便抓你祭妖!”
“妖的话你也信!看不出她是故意的吗!”
掌心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