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蛋糕店的人流量减少,迟述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一直在前厅招待顾客,眼下就要开始打扫客区。
庄邻云傍晚回来一次后又出去了一趟,刚一回来就看见迟述勤勤恳恳打扫卫生的背影。
他眼里有活,从不会让自己闲着,其他的各方面也让她挑不出来错处。
“小迟,歇会儿吧,等会儿再打扫也没事。”她将一份打包好的番茄牛腩饭放在前台,“给你买了份饭,等会儿下班你带回去吃。”
迟述:“店长,我......”
“打住。”庄邻云打断他,笑容亲切,“别跟我客气,一份饭而已,不贵。”
“门外那只小狗还等着你去喂它呢。”
迟述望向门口,一直金毛幼犬正用它胖乎乎的小短腿攀爬着透明玻璃门,努力地想要告诉他它又来了。
迟述怔怔地张望着,像是要把门盯穿。
庄邻云将他地望眼欲穿装进眼中,清楚他很喜欢那只小狗,大方且善解人意道,“你先去拿点东西喂喂它吧,给你休息十分钟。”
这只小狗是这个月才开始频繁来店里的,庄邻云问了周边的商铺,都没人认领,她猜测这是一只流浪犬,不知道从哪来漂泊到这里。
而迟述在某天下班后看到它躲在门外的盆栽旁怯生生的,圆溜溜的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不吼也不叫。
于是迟述蹲下给它喂了一根火腿肠,此后便一直到点就出现在店门外等迟述来喂它了。
蛋糕店靠近马路,车流直来直往,开得飞快。
小狗很聪明,专门蹲在路灯底下,生怕迟述出来后看不到它。
随着风铃一声清响,迟述走出店门,手里拿着在包里留好的火腿肠和一瓶牛奶。
牛奶已经被他剪开了一道口子,方便它舔舐。
他蹲在旁边,路灯的光晕也将他笼罩,往来车流喧闹中,迟述的声线清朗温柔,“喝慢点,不着急。”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全程都蹲在小狗身边,看它摇着尾巴蹦蹦跳跳,欢快撒泼。
心里满满沉静下来,有些疲惫,也有些累,看着它无忧无虑地围着他转圈,不由得想:生活也并非枯燥无味,因为有小狗的存在。
时间到了之后,迟述就回到店里,庄邻云把客区的卫生简单打扫了下,见迟述进来,在前台拿起一部手机问他,“小迟,这是你的手机吗?”
迟述看了眼,摇头,“不是。”
“我看它放在后厨操作台上,以为是你的来着。”庄邻云端详着手机壳,自言自语,“不过这手机壳看上去像是女孩儿的。”
听到“女孩儿”这几个字,迟述脑海中闪过桑缈的身影。
“应该是下午来做蛋糕那位客人的。”
庄邻云也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桑缈的手机,将它放到前台的抽屉里,“这样,那先放着。”
只是刚放进去没几秒,手机铃就响了起来。
庄邻云拉开抽屉接听。
“喂?”电话那头温软的嗓音传过来。
“是桑小姐么?”庄邻云试探性询问。
“嗯,是我。”传过来的嗓音像是可以压抑着某种情绪,沉闷沉闷的。
“我手机落在店里了,可以麻烦您帮我送过来吗?”
“如果方便的话。”
“可以的。”庄邻云一口答应,“详细地址您告诉我一下。”
桑缈告诉她地址。
“好我记下了,马上给您送过去。”
庄邻云挂了电话,一抬眼,和迟述干瞪眼,她没忍住笑了。
“小迟,要不你帮桑小姐送过去?”她指了指门外,“可以骑外面的小电驴。”
“就在对面的威尔斯国际大厦外面,几分钟就能到。”
“好。”
迟述平时便眼里有活,庄邻云下的任务更是不会拒绝。
-
桑缈在威尔斯国际大厦外边的长椅上坐着,刚借了前台工作人员的手机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
此刻她仰着脸,望着天空,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漆黑的天上没有一颗星星。
她真的悲伤极了,手机不在身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井底之蛙仰望天空时都未必有她孤独。
她抬手去抹眼泪,在外面她不敢放声大哭,怕被路过人注意到,小幅度的一下一下地抽动着肩膀。
直到有一个声音打破她的悲伤,伸手递给她一部手机,上边还放着一小包纸巾。
“你好,你的手机。”
桑缈怔愣了几秒,伸手接过,呆呆地仰着小脸,细致地看迟述的五官,有点入迷,有点不确定,直到看清他颈间那颗小痣,“你是,下午和我一起的……那个店员么?”
“嗯。”迟述垂眸望向她红通通地眼眶和鼻子,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我先走了。”
“可以等一下嘛。”桑缈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角。
迟述轻轻蹙眉,低头见桑缈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他衣摆一角,力度不大,但他能感受到。
桑缈在他停住脚步后立刻松手,他的眼睛干净漆黑,眉眼凌厉,脸型瘦削,看上去就很高冷不好惹,冷淡疏离,不近人情。
第一次看清他的相貌,桑缈确信了罗茨的眼睛毒辣是不变的事实,迟述确实是个帅哥。
可眼下桑缈已经没有脑容量再去想其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看错人的难以置信和被骗的委屈,她想找个人安慰一下自己,哪怕就站在旁边陪着也好。
迟述认为两人并不熟,不清楚她喊自己停下的缘由,满脸的不明所以,但下一秒就觉得这个顾客有些无理。
面前比他要矮一个头、打扮得像个洋娃娃、吸着鼻子哽咽着声音的年轻女孩儿说:“你,能不能……借给我一个拥抱?”
“如果你能顺便安慰下我更好呜呜呜。”
话语间,桑缈眼中的泪珠便已挂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迟述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女生,更没怎么接触过异性,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跟长在路边的树木一样,静静地伫立,岿然不动。
迟述没肯,声音冷淡,“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那就是有可接受的空间。
桑缈心里这样理解。
“两分钟就可以了。”
想到蒋逸霄那个混蛋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些令人气恼的话,桑缈哭得更狠,只想埋头痛痛快快哭一场。
她扑进迟述怀里,拉住迟述的右手放在自己腰上,再拉住他左手放到自己后脑上,头埋在他胸口,哭泣抽噎,语气佯装愠怒,
“保持这个姿势安慰我,让他知道我不是非他不可!”
不多时,迟述就感觉自己自己的胸膛前一片温热潮湿。
桑缈只和他相处了一个下午,似乎就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熟透的朋友,毫不顾忌形象的在他面前哭了起来。
她的肩膀在颤抖,迟述僵在原地,不知道她短时间内经历了什么,他没有兴趣知道,也不想给自己创造一些莫须有的羁绊。
安慰的话,他更是一句也不会说。
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安慰别人,毕竟,在他无助痛哭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人安慰他。
大哭一场过后,迟述胸口的衣服面料湿了大片。
桑缈抹干眼泪,粉白指尖攥紧他衣襟,
仰着哭花的脸,泪眼朦胧,“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意识逐渐清晰后她开始管理自我形象。
她脸上的妆还算牢固,但哭得太厉害,眼妆已经花了,眼睛还有点肿。
迟述不懂她口中的丑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判,按他所见,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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