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议论声愈发刻薄，一旁的闲人抱着胳膊火上浇油，嘴角挂着鄙夷的笑意，恶声恶气地嘲讽：“什么少年道长，我看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徒有其表罢了！”
“说得太对了！”旁人立刻高声应和，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要是我做了这等见死不救的事，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或是找棵树吊死了，哪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惹人唾骂！”
字字句句如冰锥，狠狠扎在万世昭心上，他垂着头，周身被雨水浇得湿透，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依旧一语不发。只是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满心的委屈、悲愤与无力翻涌，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觉得疲惫，只觉得这世间的恶意，比鬼界的阴邪还要刺骨。
就在这难堪又压抑的时刻，一阵清风拂过，一道身影快步走来，长发随风肆意飞舞，衣袂翩跹，毫不犹豫地挡在万世昭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来人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懒的锋芒，字字掷地有声：“我老远就闻见疯狗乱吠的动静，走近一瞧，果然没猜错。”
那妇人与一众闲人顿时恼了，妇人叉着腰怒喝：“你是什么人？我们跟他算账，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
“教养二字，能辨别人与畜牲。”来人眉眼微抬，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在这里胡搅蛮缠，莫非是想让我请诸位吃散伙饭？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不随礼的，还不快走。”
妇人被他的气势慑住，眼神闪烁了几下，又立刻换上悲戚的模样，抹着眼泪哭天抢地：“小子，你是不知道内情，这万道长他见死不救啊！我那两个苦命的女儿，正值豆蔻年华，如花似玉的年纪，我还没能好好见她们一面，就跟我生死两别了……”说着说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簌簌滚落，她不停擦着眼角，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看似凄惨，实则满是刻意。
挡在身前的人侧过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万世昭，语气笃定又温和：“世昭心性纯善，绝不是这般见死不救之人，想必是你们误会了，或是认错了人。”
众人见讨不到好处，又被这股气势压制，嘟囔了几句，便纷纷悻悻散去。
待人群走远，那人才转过身，脸上的冷意尽数散去，满是慈爱与心疼：“世昭，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怎么不回摇魂台，反倒在这里受这份委屈？”
万世昭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还是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声音沙哑又哽咽：“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师父，眉眼温和，周身透着温润的仙气，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雨水，柔声道：“我来此处见一位旧友，刚巧路过撞见了。还有，世昭，我听说你外婆前几日离世了，后事打算何时安排？……”
“明天……上午……”万世昭声音发颤，顿了许久才勉强说完，鼻尖酸涩难忍，“我会找人帮忙料理后事，不麻烦师父。”
师父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的布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语气温和：“拿着这些钱，买些外婆生前喜欢的东西，烧给她，也算尽一份孝心。”
万世昭连忙摆手，将布包往回推，眼眶更红了：“师父！不行，我不能收您的钱！”
“哈哈，我们师徒一场，本就是天大的缘分，你就顺着我一回，别跟我计较这些。”师父笑着将布包塞进他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
万世昭攥着温热的布包，心头一暖，所有的委屈都在此刻软化，低声道：“谢谢师父。”
“好了，我得去见那位旧友了，再晚到，怕是要惹他生气。你也先找地方避避雨，好好歇着，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叮嘱。
万世昭一听，连忙急声阻拦，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慌乱：“不用了师父！您尽管去忙，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好，师父做的饭……我心领了！”
师父看着他这般模样，忍俊不禁，点了点头：“嗯，明白了，那你照顾好自己。”
万世昭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那道身影温暖而可靠，驱散了他心头大半的寒意，待师父走远，他才攥着布包，缓步离开这处伤心地。
回到临时落脚的屋子，万世昭换了身衣服，心绪渐渐平复。他忽然想起一项许久未用的技能，与其说是新学，不如说是尘封的旧艺，今日心绪繁杂，倒想试着重拾。
他取来一支毛笔，蘸上特制的墨水，那墨水看似浓黑如墨，实则遇水便会晕开成翠绿之色，似清波荡漾，碧水长流，煞是奇妙。桌案上摆着一把素白的折扇，扇面洁净，他握着笔，望着扇面沉思良久，方才被众人诋毁的委屈、外婆离世的悲痛，都想借着笔墨慢慢疏解。
他记得从前自己只会画花，可画出来的花线条粗劣，颜色混杂，比枝头凋零的残花还要难看百倍，今日，他想换一样东西画。
笔尖轻落，他缓缓在扇面上描绘着青竹的模样，一笔一画，细致认真，竹竿挺拔，竹叶清逸，随着笔墨铺展，心头的烦闷竟真的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情渐渐舒展。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嘻笑声，清脆又欢快，两道少年身影蹦蹦跳跳地跑来，步履轻快，满是朝气。
“大师兄回来啦！”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正是秋鸿和知意。
秋鸿穿着一身浅蓝短打，眉眼灵动，知意则身着素衣，温文尔雅，两人一路跑跳着，脸上满是欣喜。
“嗯，我回来了。”万世昭放下毛笔，抬头看向他们，语气温和。
秋鸿快步窜到他身边，脑袋凑到桌前，身子左摆右晃，满是好奇：“大师兄在画画呀？”
“对，只是许久没画，技艺生疏，画得不好看。”万世昭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大师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好看呢？很多事情，不去做，永远都不会明白其中的滋味。”秋鸿眨着眼睛，认真地鼓励他。
知意也在一旁轻轻点头：“秋鸿说的没错，用心画就好，不必在意好坏。”
“你们说得对，我就是想试试，今日不画花儿，换画别的。”万世昭笑着指了指扇面上的青竹，眼底满是温柔。
“哈哈，太好了！”秋鸿一个转身，轻巧地跳到知意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好奇地追问，“大师兄为什么要画在扇子上呀？”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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