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战一触即发,鬼界西郊荒台之上,千万鬼将列阵而立,黑压压的大军如潮水般汹涌奔腾,一眼望不到尽头。天幕被浓重阴气遮蔽,不见日月,无有星罗,天地间一片昏沉,成群乌鸦振翅漫天飞舞,鸦声凄厉,划破死寂,一股肃杀阴冷的气息席卷四方,压得人喘不过气。
万世昭孤身立于崖边,衣袍被狂风猎猎吹动,发丝凌乱飞扬。他一手紧握长弓,一手搭着利箭,崖间秋风似有灵识般嘶吼嚎叫,裹挟着阴气扑面而来。他抬手轻轻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强装的从容笑意,可心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不安,暗自思忖:这般铺天盖地的鬼将,数量何其之多,我此番怕是要被打得落花流水,魂飞魄散了。可转念一想暮家姐妹的惨死,人界百姓的安危,他眼神骤然坚定,沉声道:“来吧,速战速决,了结此事,便能回家了。”
话音落,他目视前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蚁群般密集的鬼将大军直冲而去。鬼将大军见他主动出击,领头鬼将一声令下,千万鬼将立刻嘶吼着挥军进攻,喊杀声震彻鬼界,大地都为之震颤。
万世昭脚步顿住,拉弓满月,指尖运力,刹那间,百支、千支、万支长箭凭空凝聚,如暴雨般朝着前方鬼群飞跃而去,箭矢划破长空,锐响直冲霄汉,穿云破雾,逆风而行,所过之处,阴气尽散。
漫天乌鸦似被邪力操控,一双双眼睛泛着猩红凶光,黑羽纷纷扬扬飘落,与鬼将一同疯狂袭来,冥界瞬间大乱,杀声震天。
前排鬼将躲避不及,被箭矢尽数穿透,瞬间魂飞魄散,化作点点莹白星光,随风消散。可后排鬼将毫无惧色,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前赴后继、蜂拥而上,手中长矛齐齐举起,朝着万世昭狠狠刺来,矛尖寒光闪烁,气势骇人。
万世昭身形猛地向下一倾,周身带起阵阵风浪,随即借势一跃,腾空而起。他反手撕下脸上的变身符,金光一闪,忘川剑瞬间现世,剑身迅疾如水,流转着淡淡灵光,他握剑凌空,直指前方鬼将,招式凌厉,气贯长虹!
剑尖直刺领头鬼将,力道千钧,气势汹涌,鬼将军团瞬间被冲得四分五裂,阵脚大乱。领头鬼将勃然大怒,猩红眼眸杀意更盛,手持巨型大刀劈砍而来,刀光剑影交错闪烁,天地万物都似随之沸腾动荡,阴气与灵气激烈冲撞,风云变色。
万世昭紧握忘川剑,身形矫健地穿梭在鬼将大军之中,一心寻找突破口。两侧长矛如密雨般齐齐刺来,他手腕飞速翻转,剑身划出一道银亮弧光,“叮当”几声脆响刺耳,袭来的长矛尽数被砍断。他心中暗自赞叹:没想到这桃木剑看似轻盈,质地竟如此坚韧,果真好用。
两只青面獠牙的鬼兵趁机扑来,枯瘦的鬼爪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力道狠厉,似要嵌入骨肉。万世昭侧身挥剑劈砍,却堪堪避开,未能伤及对方。他刚从怀中掏出黄符,指尖尚未捏诀,黄符竟遇阴气自燃,燃起熊熊金光,瞬间将两只鬼兵击飞数十米远,鬼兵惨叫着消散无形。
其中一只鬼兵消散前,满是嘲讽地喊道:“道长的正道,果然厉害!”
万世昭身形在空中旋身一周,提剑再次刺出,语气铿锵:“我修的,从不是所谓正道!”
鬼兵厉声追问:“那你修的是什么?!”
“自创道法!”
三字落下,剑尖直穿鬼兵,那鬼兵瞬间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残存鬼将见状,立刻重新集结,万千剑影腾空而起,布满整片天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万世昭齐齐射来,避无可避。
万世昭无处闪躲,只能咬牙硬抗,无数剑影瞬间击穿他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袍。他紧蹙眉头,平日里小伤小痛从不在意,重伤也向来不愿多管,可此番伤势过重,不仅伤了肉身,更损了元神,一股难以抵挡的疲惫与剧痛席卷全身,意识不受控制地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崖下急速坠落。
恍惚间,他似听见几道声音交织传来,带着几分迟疑:“我们……是不是对他太狠了点儿?”
随后,意识彻底陷入空白,耳畔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无边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再次陷入幻境,万世昭的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画面。年幼的他在春日旷野上奔跑着放风筝,笑声清脆透亮,无忧无虑,风筝乘着春风高高飘扬,他忍不住雀跃转圈,满心都是欢喜。那时的他总觉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便是世间最美好的光景,从前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跌倒了,也总会咬着牙爬起来,一直往前跑。
这段温暖的回忆,似一股力量注入体内,他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周遭飞速后退的景物,强撑着将身子摆正,抬手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坚定的轻笑,心中默念:我自创的道法,虽不是世间最好,却也绝不是最差,我不能就此倒下。
他抬手凝聚灵力,三张泛着金光的黄符浮现在掌心,虽不是变身符,却也是威力极强的镇邪符。他咬紧牙关,高声念动咒语:“人血点睛符中照!遇火则烧!遇水则溶!天地乾坤,乾为天,坤为地,令火烧符燃,灿耀古今!”
咒语念毕,他立刻反手将符纸贴在忘川剑刃上,握着断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众鬼奋力刺去!
局势瞬间千变万化,忘川剑似承受不住强大力量,骤然断成两截,漫天阴气剧烈暴动,黑雾翻滚,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厮杀声、嘶吼声戛然而止,周遭瞬间归于寂静。
等万世昭再次睁眼,只觉恍若隔世。他靠着一棵大树瘫坐在地上,满身泥水,狼狈不堪,头痛欲裂,浑身骨头似散了架般酸痛。大树树干上,缠满了牵娘子的藤蔓,洁白的花瓣上,沾染着他的鲜血,红得刺眼,地上散落着片片白色花瓣,随风轻颤。
这是何处?鬼将呢?乌鸦呢?大战如何了?万世昭满心疑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与随意:“小孩,别看了,你赢了。”
是降郁。
万世昭瞳孔一缩,用尽全身力气惊声问道:“什么!我赢了?”
“不然还能有假?”降郁撇撇嘴,满脸怨气,“都怪渝水那家伙,我和南缘各自派兵一百,他偏偏只派五十,还说他这五十个兵,抵得上我们两百个,真是目中无人,气煞我也!”
万世昭依旧茫然,喃喃问道:“我……我是怎么赢的?”
“打赢了便是赢了,哪有那么多缘由,怎么,赢了你还不高兴?”降郁疑惑地看着他。
万世昭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眯着眼笑了起来,激动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他连忙掩饰:“哈哈哈,没有不高兴,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有些好奇罢了。”
“你这人当真奇怪,开心也哭,难过也哭。”降郁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万世昭刚想开口,降郁忽然想起什么,丢给他两段断裂的桃木,正是断成两截的忘川剑:“这是你的东西,拿好了,别弄丢了。”
万世昭紧紧抱住两段断裂的桃木,这是陪伴他许久的佩剑,即便断了,也视若珍宝,他连忙问道:“那水鬼呢?约定好的水鬼,何时交予我?”
“水鬼的事你不必着急,渝水说他会帮你处理妥当,你先安心回家去吧,不然你爹娘找不到你,该担心了。”降郁摆了摆手,语气难得温和。
万世昭抱着断剑,指尖微微收紧,轻声道:“我没有爹娘,可我也该回去了。”
降郁闻言,神色一怔,满是歉意:“对不住,我不该提起此事。”
“没关系,我从未见过爹娘,从小只有外婆陪在我身边。”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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