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饮酒虽已多时,此时方觉醉意。
至半酣时,封歧猛地一个翻身将人压住,鼻尖一滴汗珠摇摇欲坠,他睁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反手攥住男人手背,拢于掌心,一边指点江山,一边哑着声道:“瞧你果决男儿,怎的如此温吞。”十七睁着眼,望着他,腮红如饮烈酒,眼里水润空茫,说不出话。
封歧心头微动,仿佛受了蛊惑,俯首而下。气息愈近,几近交融,然而双唇差之毫厘之时,封歧忽的错开脸,埋首于他耳畔。一手仍然握着他的手背,另一手揽紧腰身,影卫需要敏捷的身手,周身肌理并不夸张,就算隔着冬衣也能感受到窄腰劲瘦。与亲吻失之交臂,十七说不出心底那一丝空荡是何滋味,或许有失落,可旋即便被滚烫的拥抱填满。封歧的呼吸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殿下……”
封歧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也没喝多少,怎么比本王还精神。罢了,帮你一把……”
十七兀的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封歧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他。这个男人果然和他想得一样,强健,温顺,沉默,忍耐,予取予求。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令他……难以自持,热血沸腾。
非是钟情。封歧自知素日所喜乃是俊秀男子,如封麟天生夺目,如徐青,一身冰雪,满肩落拓霜意。而十七与他们完全背道而驰,他是蛰伏的野兽,他属于黑夜,他英俊,粗陋,原始,敏锐,直觉……臣服。
是的,臣服。
只需这一点,便足以撩起最原始的野性,滚沸不休。
临时拨住的楚王府内,小小的书房,挤了一二三四五个人。庞绥从东走到西,韦良辅从西走到东,停下脚步,齐齐叹了口气。
房典簿捂住心口:“哎唷,哎唷。”
韦良辅咬牙瞪视:“你最好有正经事要说。”
房典簿慢吞吞道:“老夫年纪大了,心脏吃不消,你俩这口气,险些没把我叹上西天。”
韦良辅:“你……”
绪总管忙抬手虚拦:“这等时刻,二位先生就别吵了!”
庞绥忧道:“马上落日关城门了,殿下为何还不归来。要不,我出去看看……”
书桌后,锦衣玉冠,作亲王打扮的徐青安静地读书至今,终于开口:“不妥,谁都知道你是殿下长随,你若这时出去,才是告诉有心人,楚王有异,说不得会给殿下招去危险。”
庞绥本就烦躁,终于按捺不住,迁怒道:“殿下没有音讯,你倒是不急,还看得下书!依我看,你半途入府,说不定居心——”韦良辅大喝:“庞统领!慎言!”
庞绥住嘴,脸色仍然难看。
徐青放下书,看着他,平和道:“我亦忧心,读书可以静心,所以我才会在这时看书。”
他这番四两拨千斤,顿让庞绥生出打到棉花的无力感,怔了一怔,撇开眼睛。
徐青平日并不怯谈,只是因为天生脸皮薄,所以话并不多。此刻在场人众,不乏韦良辅这等智囊,最镇得住场子的竟是这个并不冒头拔尖的儒生。
徐青发现众人的目光竟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略一思忖,站起身,正要说话,屋外忽然传来喧杂。庞绥耳力最好,脸色一喜,第一个拉开门走出去。
“殿下!”
封歧和十七一前一后走过来。乍一照面,庞绥隐约觉出有什么不对,然而这个直觉只在刹那之间,转瞬即灭。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您没遇到什么事吧?没受伤吧?”庞绥走在封歧身后半步的地方,殷殷关切。
他太聒噪,封歧扭头,本是打算让他噤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他,落在被挤至后头的男人身上。
男人本在看他,目光相对,轻轻一震,垂下眼帘,神情一如既往沉默坚毅,除了……封歧看住他的侧脸,颧骨处有一道划痕。那是最后关头,他忍受不住,侧过头抵住地面时划伤。眼前又出现他到达时的面容,连带着划痕都变得暧昧,封歧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向十七说道:“你先去换身衣服。”
说着,走向书房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到自己也是一身尘土,顿觉浑身发痒,难以忍耐,“不行,本王也要去洗个澡。”天大的事都要往后捎一捎。
洗完澡,诸人齐聚书房,封歧将今日见闻长话短说。大家沉吟思忖,片刻后,韦良辅道:“这么说,兴乾会果真是反贼?”
庞绥不齿:“大肆发展信众,坑蒙拐骗用以敛财,反正不是好鸟。要属下说,管他是不是反贼,都给他一窝端了。”
封歧略一犹豫。
有件事他没说——今日看到的神像木塑十分精致,似乎出自木雕大手,五官湛然若神,和他有几分相似。虽不知其中关窍,直觉却告诉他,这里面不简单,说不定有什么大阴谋,不能轻易为外人道。
楚王端坐主位,沉吟不语。几位智囊不敢惊扰,凑在一处低声议论,却渐生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慨。他们素来擅长将错综复杂的朝局抽丝剥茧、条分缕析,而眼下之事,怎么看都直白简单:那分明是一个邪教,搜集罪证,定罪缉匪了事。
封歧并非犹豫不决的性子,很快拿定主意,出声问:“出发前带来的二百府卫可得用?”
他这一开口,屋中嗡嗡杂音顿止,所有目光全朝他看去。
庞绥忙道:“弟兄们昼夜操练,随时听令。”
封歧:“离开杨柳村之前,本王似乎看到了那位‘圣女’,着府上护卫即刻出发,去村里拿人。由你亲自带队,要活口,不要惊动官府。”
庞绥:“城门已闭,不惊动官府怕是出不去。”
封歧按住太阳穴,这两日一件事接着一件,忙得他脑子都不太灵光了,竟犯这种蠢:“……那就拿本王牙牌开城门,先把人抓回来,其余事回头再说。”
怕只怕已然打草惊蛇。他们在赵来水家并未暴露,可一日已过,若赵来水夫妇白日与村人闲谈时提起,不免引起有心人留意。封歧又想起临去前那个静默的少女,想起她那双忧愁的眼睛,心中不安愈发浓重。若果真打草惊蛇,也只好作罢,容后再议。只怪回程出了些状况,耽误了大半日行程。
思及此,封歧忍不住瞪了十七一眼。
从上元县到杨柳村,一来一去最少也要大半天时间,封歧知道急不得,于是让众人各自回屋歇息。做戏做全套,主院仍然给假扮楚王的徐青住,贴身侍从悉数留在那里。封歧一个人去到不惹眼的偏院,有影卫守夜,反而更为安全。
然而这晚,似乎有些不同。
封歧一阖眼,白日林间那一幕便浮了上来。荒草野林,薄雾弥漫,笼罩着一场怪诞迷梦。醉酒的旅人栖身而坐,玄豹蛰卧膝前。它是山间最直来直去的精怪,向他袒露柔软的喉颈,水珠滑落光亮的皮毛,引诱人去征服,并被它征服。
封歧叹了口气,翻身而起,披衣来到窗前,屈指叩响窗棂。
动静并不响,在这万籁俱寂里,是某种秘而不宣的邀请。
很快,窗外传来走动间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十七有意压低的嗓音响起:“殿下?”
封歧温声道:“陪我说会话。”
十七应是,封歧分明没有开窗,却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又道:“放松点,不必紧绷着。”
“……是。”
说完,封歧就看到窗户上投下一片修长的剪影。影卫放松地倚在了窗户上。从影子可以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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