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黄雀在后

离间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首先是校长身边总有人贴身保护，要如何得手？其次是怎么能让人类与他全身而退，把事情终止在虫族内讧这个层次？

他这几天都泡在图书馆里，试图更了解一些虫族的信息，方便他把局做得更精细一些。

“《虫母赞颂录》，这是本好书。”有人走到他身后，替他拿下了他正要拿的书。

燕屿却瞳孔一缩。

因为来的正是校长伊卡洛斯！

他平时深居浅出，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合能在图书馆遇见。

“我很少见人来翻这片区域的书，一般有权限进入这里的人类都对虫族的战争方面更感兴趣。”伊卡洛斯温和地问：“你对虫族历史感兴趣？”

幽灵一样侍立在侧的亲兵投来目光。

燕屿如芒刺背：“是的，我对社会学比较感兴趣。”

伊卡洛斯笑笑：“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燕屿：？这么热心？

伊卡洛斯却把他的疑惑理解为了不信任：“这里的书都是我翻译成人族文字的。”他似乎有些怅然若失：“从大探索时代人类与虫族相遇，战争就没有停下过，两族互不交流，几百年来连文字都互不流通。”

“我花费了我全部的人生，去学习两族文字，并翻译他们。”

难怪，燕屿还奇怪怎么翻译器的语种突然多了个虫族语，要知道在这之前两族人完全听不懂对方的鸟语。原来是有个翻译家啊。

他眼神闪了闪，腼腆一笑，做出一副好学的样子：“我的确有些疑惑，如果您愿意为我解答真是感激不尽。”

“虫族已经有了堪比机甲的躯体，我书上写，远古虫族甚至可以凭借身体的强度在太空进行迁移。从进化的角度来说，一般这种种族会自然而然地朝血肉飞升的方面发展，可是虫族却从头发展出了机甲和战舰。”

“一般认为，机甲是非太空种族前往太空的必经之路，但是虫族本身就是太空种族。所以为什么虫族会选择这条发展路径呢？”

校长：“……很有趣的论点。”

他示意燕屿跟他来，他们走在明亮而宽阔的图书馆顶层里，声音悠远：“人类对虫族的认识存在误区，虫族的确是太空种族，他们身体的所有构造，都是为了吞噬能量而服务。人类和其他非太空种族得到了能源后需要通过机械转化，但虫族本身就是一台杀戮机器——就和智械生命一样。”

“低等虫族吞噬一切可食用的东西，高等虫族吞噬低等虫族，而高等虫族又带着从宇宙搜刮到的能量返回巢穴，向虫母献祭自身。”

“但是现在没有虫母。”燕屿说。

这话引得校长莞尔一笑：“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虫母会从虫族的历史中消失。”他斟酌着语气，刻意避免了一些尖锐的词。

蝶族亲兵又看了他一眼。

校长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虫族是为了掠夺而设计的杀戮机器，但机器难道会甘心只当机器吗？”

“伊卡洛斯大人。”亲兵突然开口出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提醒意味。于是伊卡洛斯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图书馆是有尽头的，他停下脚步，把书递给燕屿。他看见校长的手上，指腹和虎口都有厚厚的茧。燕屿也有，这是辛苦训练后身体不可避免留下的痕迹。

“还有什么问题下次还可以来问我。我每天下午都会来图书馆坐坐。”伊卡洛斯对他点头示意，带着淡淡的欣喜。“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年轻人这样交谈过了，虫族们总是太固守界限。”

燕屿目视他在的跟随离开。

这位对人类十分友好的虫族身上，似乎还有许多可以挖掘的秘密。阿拉里克之前说停战建立起白榄联大，是因为伊卡洛斯大人的意志。他经历过什么，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推动了今天的局面实现？

这些秘密先不谈，今天伊卡洛斯的出现却给他带来了一些灵感。

每天下午都会到图书馆吗……

那相比于防守严密的钟楼，这里难道不是绝佳的埋伏点吗？

“学弟、学弟。”旁边传来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拽出来，是安绛。就是那个读书遇到导师转专业，上学还被学弟拿来当考试人质的倒霉蛋。

因为导师从社会学转头研究虫族，她也不得不跟着来到白榄联大。而面对这一片空白的研究领域，学姐简直无从下手——

能交流的虫族不敢靠近，不能交流的低等虫族倒是敢靠近，但是它们也不做其他的，就猛猛打灰。安绛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实在受不了，无奈败退。她只好寄希望于图书馆里有一些神秘资料。

“该死的，我考的明明是社会学博士啊！要是我还在学社会学，根本就不担心缺研究材料。上网一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鬼鬼祟祟地来戳燕屿，其实就是想问一件事：“学弟啊，我看见你刚刚在和虫族聊天，你们怎么聊上的，教教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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