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一个多事之秋。

这里首先要讲解一下鳞翅目军团内部的派系情况。

鳞翅目军团主要由两个族群组成,分别是蝶族和蛾族。其中蝶族有五大分军团,分别是凤蝶、蛱蝶、弄蝶、灰蝶和粉蝶。蛾族中轭翅亚目、无喙亚目、异蛾亚目的蛾种抱团成一派,占据绝大多数的有喙亚目中毛顶蛾、天蛾、尺蛾等形成了独立分军团。

按照虫族的规则,这些分军团的团长有鳞翅目总长的竞争权——塞基就是鳞翅目总长兼任凤蝶分军团长。

在他上位后,凤蝶分军团一跃成为鳞翅目中的核心部分,享受最高等的军需配给和福利待遇。不,这时已经不该称他们为分军团,总长出身的军团自动成为主力军团。

当然,任何其他分军团长上位也会同样操作。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每位继承人背负的,不仅仅是自身的权力地位,还有整个族群的未来。

他们不得不争。

这就导致了每次总长之位竞选时,竞争总会格外疯狂,各分军团的神经也格外紧绷。

而塞基选择把曼努埃尔派往白榄联大,这件事就透露出几分微妙的意味。但是关键就在于,塞基是凤蝶科的,而曼努埃尔是蛱蝶科的,他们代表了不同族群的利益!

而凤蝶分军团本身也有支持的候选者啊。

而来到白榄联大的,除了曼努埃尔的亲兵,也有塞基的手下——也就是凤蝶科的虫族。

两方根本不可能不提防彼此。眼看出了这事,凤蝶军团的军官根本不需要多想,立刻就要求扣下曼努埃尔,他们的确有权如此要求,因为伊卡洛斯是塞基的配偶!

而曼努埃尔能反抗吗?此时这个微妙的节点,他绝对不能在背上如此嫌疑后拒不配合,那就是赤裸裸地打脸塞基了。

所以他一言不发地被带走了。

那么到底是谁在算计他?人类还是凤蝶分军团?曼努埃尔思索着。

如果说那个意外发现的虫族是人类的阴谋,那么他们应该会希望虫族尽快发现对方,而不是节外生枝。

那凤蝶分军团?他们有动机对他出手,可是拿伊卡洛斯当靶子?塞基不会允许有人如此挑衅他的权威的。但是在塞基将退下来且不愿意把权柄继续留在凤蝶科的前提下,他们会怎么做还真不一定。

认真思索完这颗星球上的三方势力,曼努埃尔将目光锁定在凤蝶科上。

事实上,他的判断不能说有错,相反,他对于局势的嗅觉是十分敏锐的。只是前提就错了——这颗星球上有两个种族,参与博弈的却有四方。

燕屿就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鉴于燕屿是为数不多知道校长行踪的人,燕屿已经做好被审讯的准备了,但他并不担心,只要证据链不完整,人族就会把指控视为挑衅,绝不会放弃他。

缺失的最关键一条证据,就是凶器从哪来的。

白榄联大位置偏远,所有航道现在都被封锁了,而军校生在校内的所有物资获取方式都只有刷积分。

他的交易记录干干净净的。

而俞烁被他拉下水,也不会主动揭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有能力获得武器的人身上,是虫族内讧还是人族陷害?都不重要,只要两族还在和平期,就不会有人真的深究真相。怕揭露出来的真相会让局势不可挽回。

虫族的确是渴望战争的,可他们并非铁板一块,想借机把曼努埃尔拉下来的虫族大有人在。

借着这个机会,他们会帮燕屿把罪名死死扣在曼努埃尔身上的。

至于校长会做出什么反应,这是不可预测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对旁人而言,他缺乏关键性凶器和动机,证据链不成立,人族是不可能认下的。

但出乎燕屿意料的是,他甚至没去审讯室走一遭。

因为伊卡洛斯醒来了。

他具体做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一晚上过去,各种言论都消失了。曼努埃尔依旧在被关押,仿佛众人都默认他就是罪魁祸首。

医疗室内,伊卡洛斯缓步走进。

凤蝶科的亲卫正躺在病床上,他也的确是曼努埃尔打伤的,当时他们遇见,曼努埃尔怀疑学校拖延体检是因为他从中作梗,语气难免带出几分,本就与曼努埃尔存在隔阂的凤蝶科下属没忍住出声斥责。

虫族嘛,比起说话,更擅长使用肢体语言。

他们的确有了冲突,但这伤口对于虫族而言并不算什么。

是后续陷阱中的带来的二次伤害,以及麻醉剂进入了血液,才让他昏迷过去。

现在亲卫已经醒了,伤势还没好,张嘴问:“伊卡洛斯大人,您为什么说是一场意外?我们需要这个机会把蛱蝶踩下去……”

“可是,你觉得这是谁做的呢?”伊卡洛斯歪头,纵然所有人都怀疑是虫族内斗,但作为被冤枉的一方,他们完全清楚自己没干过。

那么,是人族挑拨离间,还是蛱蝶科自导自演?

……亦或者,是还有人在搅混水?

“看看结果,曼努埃尔被关,虫族内讧不断,那么谁会从中受益呢?”伊卡洛斯恍若未闻,只自顾自分析。“人类把和虫族建交视为百年难得一遇的机遇与挑战,就算心怀不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挑事。”

“那么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既不是为了人类谋划,又不想被虫族所发现。”

说话间,伊卡洛斯坐在他的床边,那张与人类无异的面庞上是一种静谧的光彩,他轻轻道。“夜已经深了,请安静一点。”

虫族发出一声闷哼,眼底流露出的不是痛楚,而是这一种惊愕和了然交错的复杂神色:“你果然……”

伊卡洛斯冰凉的手顺着他还没长好的伤口,深入了他的体内。苍白的手在黏腻而温热的肉之中游走。

“不,不是我。”他温和地看着雌侍,眉目温柔,竟有一刹那像慈悲的佛祖。

“只是作为一个校长,为学生们的愿望鞠躬尽瘁,就是我的本职呀。”

伊卡洛斯轻轻把手从温热的血肉中抽出来,起身,语气温柔,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都说了要安静点。”

他走出门,手上的血在地面上滴出一条血线。

桑蒂拉纳正绷紧了背,守候在门前。凤蝶和蛱蝶龙争虎斗,但蛾种也并非对总长之位毫无竞争之心,而他们,选择了押注伊卡洛斯。

他看着那只苍白的手上不断滴着血,一滴、一滴。从远处滴落到他眼前,那只手捧住他的脸,还带着血的温热。

指尖的血液沾到了眼睛,在他的虹膜上晕开,世界变得血红,他不敢眨眼。

缩成针尖的瞳孔看见,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怪物笑意款款,自言自语道:“还是太年轻,漏了一个关键拼图,所以做出了一个有漏洞的计划。”

如果燕屿知道,虫族已经得到了有野生虫族在的消息,他就不会做出栽赃的这个计划。

可是他还不知道。

他下手也不够狠,还留下了知情人。伊卡洛斯的行踪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范围不大,伊卡洛斯自己能做排除法,亲卫也能。

所以伊卡洛斯在亲卫向塞基汇报情况之前,出现在了这里。

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这个秘密。

“唔。”伊卡洛斯的目光垂落在桑蒂拉纳的身上,像一匹纱,更像一座山。

桑蒂拉纳感受那只捧住他脸的手上,沾染的血正在失温,渐渐恢复到冰凉的体温。

“那么,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吧。”伊卡洛斯笑道。

新的虫族交流生到来的时候,天空万里无云,小型星船划过,留下长长的痕迹。

而学生们正在食堂吃饭,燕屿听见邻桌的虫族们正在谈论虫族的基因等级制度,传说中,等级越高的虫族,越接近虫母。

“甚至有传闻,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不断进化,说不定还能诞生新的虫母呢。”

桑蒂拉纳对池涧西道:“虫族是被虫母创造的种族,不过,虫族已经失去虫母很久了,现在我们的身体素质都遗传自远古虫族,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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