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几日,百姓之间很是热闹,主要是那些权贵们搞出热闹事,他们负责看热闹。。

早先时候就听说南方大旱,后来漠北发兵攻打,平遥公主北上御敌,淑敏公主北上和亲与戎狄结交。再后来,北方战情传来,林尚书一府被关起来了,昨日一早,那天潢贵胄的宣王也被贬为了白身,听说宫中他的生母安婕妤正跪在紫宸殿外替他求情呢。

要说寻常人家哪有这种机会,能够看到这群达官显贵的笑话。

所以,这回,上面的陛下下了几道旨意,搞得官宦人家人人自危,而平常百姓们的日子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多了些能够看戏的热闹。

今日一大早,把自家殿下送去上早朝,听雪将马夫和侍卫留在马车上,自己则向各位大人的家丁们打听着各自府上的事情。

这收获,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无外乎是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罢了。

直到工部侍郎家的小厮说,往日里工部尚书家的大公子也就是林恒远那人,因自家父亲是他们老爷的顶头上司,没少明里暗里的欺负自家公子,如今可算是得到报应了,竟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全家都落狱了吧!

林恒远?可那运粮草的不是林尚书的门生吗?难道是林恒远同那门生勾结,最终牵扯到林尚书?

这事得让公主知道。

恰好此时,宫道上热闹起来了。

听雪紧忙回到自家马车上,翘首以盼,公主今日可不要再留在宫中那么久才出来呀!

好在她的期盼还有些用处,她在苏太傅的身旁看到了自家殿下的身影。

宋意承正在同苏太傅说着自己这些时日查阅古籍的收获,将自己对旱灾后重建的意见告知与他。

苏太傅自然明白,宋意承这是要自己去将此法告诉太子,还不能让太子知道这法子是她所想,不然就凭太子那胸怀,只会认为这法子是个计谋,哪怕它再好。

苏太傅抚了抚嘴边的白须,赞许道:“殿下此法不错,如若老夫没记错的话,这是前朝中郎将刘虚铺那时用来治理衍州长达三年旱灾的法子吧!老夫仔细看过了殿下写的法子,发现其中有几处不大一样,殿下这是自己改过了?”

宋意承抬手遮了遮阳光,道:“老师说的不错,我是改了几处,毕竟这些方法不能照搬照抄,要根据实际去实施,尤其是执行的人与地点都不同。”

这话,不正是在指明太子无能吗?!

苏太傅连忙四处观望,见自己的得意门生依旧这般口无遮拦,以往被她说的那些人那些事,哪怕传了出去,也都得看在她公主的面上当做不知道。

这回倒好,直接在下朝的路上谈论起了储君。

他正要再教教她,有些话可以想但不能说的道理,但一对上她脸上淡淡的神色,转念一想,这话她说不定都在陛下面前讲过了,陛下都没说些什么,那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也就作罢了,稍一摆摆手道:“殿下聪慧乃国家之幸,但望殿下莫要忘记自己的初心,记得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宋意承开口道:“老师,学生未曾忘记您多年的教导,绝不会拿天下百姓开玩笑的。”

这是一个承诺,是对苏太傅,也是对她自己,更是对定朝的百姓们。

如此便好,苏太傅深深的看了眼她的神情,仔细辨别着她的话是否出自真心,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殿下,您同太傅说什么呢?他的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凝重的,奴婢还以为你们两吵架了!”

听雪扶着自身殿下的手,这般说道。

宋意承微微一笑,道:“无他,只是在说着皇兄南下之事,太傅为此感到担忧罢了。”

听雪听了,努了努嘴,殿下这话又在诓她,但只要不是和殿下有关的那就无碍了。

回去的途中,宋意承闭目养神时,听雪叫停了马车,不过一会,拎着两包还散发着热气的东西回来。

“殿下,猜猜这是什么?”

听雪举着那两包东西在宋意承眼前晃荡,声音甜如蜜,脸上还带着坏笑。

宋意承睁开双眼,无奈的瞥了她一眼,道:“李记烧鸡。”

听雪又将嘴撅起来了,“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的?您方才是不是睁开眼偷看了!”

“本宫说了,人还是要多读些书的。你明日跟本宫上朝时坐到外头去,自己瞧瞧,从公主府到皇宫的路上,能让你这张巧嘴说一个好字的,除了李记烧鸡外,还有其他的吗?”

真不知道是第几回了,这丫头依旧不长脑子。

听雪闻言,呆呆的想,是吗?

哎呀,管他的呢,反正这烧鸡要趁热的才好吃。

她在车上缠着宋意承,说着这烧鸡回到公主府都凉了,味道也没有了。

最后,宋意承依旧抵不过她的撒娇,随了她的愿。

说实话,这烧鸡的确好吃。

秋鹤明白殿下不喜他还未养好伤在大日头底下站着,所以,他派了公主昨日刚拨给他的内侍在府门外候着,一看到公主的马车回来,就立即回扶风院去禀报。

这不,公主府的马车刚一出现在公主府的那条街上时,那内侍立即转身回府,健步如飞。

等宋意承刚一入府,秋鹤在山后头等着,隐隐约约露出个人影。

宋意承哑然一笑,假装没有看到,径直走去。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他突然转身,俊丽的脸上带着克制的笑,清风明月。

“嗯,回来了。”

宋意承回道。

她从他身边经过,停在那儿,与他不过一个胳膊的距离,两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宋意承抬起手,拂过他的身前,落在那月白的交领上,用食指点了一下,随后指尖向上,停在了领口处。

“在这等我?”

语气轻柔,如同风拂过水面一般,轻轻的拨动一下,泛起点点涟漪。

秋鹤不知怎的,突然抿起唇瓣,吞咽一声,煽动着那长长的睫羽,应道:“嗯,在等殿下。”

在旁侍奉的一大群人,全都大气不敢喘,恨不得自戳双目。

宋意承笑了,看着他因自己的动作而变化的神色,很是满意。

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提脚往扶风院去。

留下一句话随风飘过,“还不跟上。”

许久未曾落雨的天,是那般的燥热,不然秋鹤他也不能在这十一月的天里闷出一身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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