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旅游的最终目的地摩尔曼斯克，是北极圈唯一的不冻港，常年停泊着货船、邮轮，和著名的核动力破冰船列宁号。
极地雪原的静谧和莫斯科全然不同，顾晏如从机场出来就被那种空旷感击中了，大地是纯白的，天空是灰蓝的，边界都被模糊。
港口的白天很短，港口里泊着大小渔船和货轮，工人在船桅下来来往往，却并不喧闹，大概是脚步声被厚厚的雪吸走大半。
一阵风吹来，直叫人瑟瑟发抖，顾晏如刚把外套扣子系好，Connor已经从她手里把帽子接了过去。
他捏着帽沿，罩上她的头顶，顺势理了理耳侧露出来的头发，把它拢到帽子底下，再往下压了压，确认盖住了她整颗脑袋。
围巾接下来是围巾，他的手法就没那么讲究，简单在脖子上绕了两三圈，完全包住她的脖子后草草打个结。
顾晏如有一点反抗，但是反抗没用。
Connor最后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她手指微微伸开，他一只一只地套上去，袖口也塞进手套和手腕的空隙里，确保冷风不会从口子灌进去。
“好了。”他说。
顾晏如被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现在像一只被包好的汤圆。”
“这个温度，有任何一块皮肤露在外面，都会被冻伤。”
两人裹着厚重的冬衣走出机场，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顾晏如说：“飞机餐太难吃了，现在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餐厅订在在科弯拉附近，顾晏如一落座便豪迈挥手：“随便点！”
Connor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又轻轻推回她面前，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还是你来吧，你都做好攻略了。”
顾晏如也不推辞，低头利落勾选起来：帝王蟹腿、北极甜虾、烤猪排、海鲜拼盘、奶油三文鱼羹、墨鱼汁意面，最后要了一份覆盆子慕斯收尾。
食材新鲜，味道也出奇得鲜美，几乎都光盘了，账单送来，也才花了8500的卢布。
Connor已经抽出卡来，自然又笃定道：“我不会让女士付饭钱。”
顾晏如摇头，坚持要付款：“我知道，能让你请客的女士或许很多，但我想做唯一请你吃饭的那个。”
他愣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到底把卡收了回去，什么也没多说了。
他们拎着一份打包的酸奶油蛋糕，手牵着手沿着山路往上走。
这里的雪没有停过，路的两侧是落尽了叶子的桦树，枝干深黑，伸进灰蓝色的天空，格外寂寥。
山顶有一座四十米的雕像，背对着科拉湾的方向，他穿着一件被风掀起的军大衣，正望向遥远的方向。
远处的港口与脚下的雪原之间，只剩风声，永冻土上细雪被风一遍遍推平，低沉而均匀。
顾晏如呼出一口白气：“高一的时候地理老师讲到摩尔曼斯克港，她说，你是北大西洋暖流，我是摩尔曼斯克港，因为你的到来，我的世界成了不冻港。”
“我现在才有了实感，你是我的暖流哦！”
“高中地理老师知道你把这个比喻记得这么清楚，应该会很欣慰。”Connor再次把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里，“不过，我很荣幸成为你的暖流。”
两人驻足了一刻钟，顾晏如就嚷着要回住处暖和暖和，十几分钟的路程半小时都没走完，因为雪太滑，顾晏如边走边摔，又见Connor如履平地，便觉得自己的鞋子不够防滑。
“你走路的姿势不对。”他说。
“我走路的姿势有什么问题？”顾晏如大胆迈出一步，然后脚底又是一滑，这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好在她穿得厚实，倒是没摔疼。
“膝盖要微屈，压低重心。”Connor蹲下来，侧过身，把后背留给了她。“上来，我背你。”
“……你认真的？”
“你在这条路上一分钟能摔五次，到酒店还有十五分钟。你也不想摔得鼻青脸肿吧？”
顾晏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他身后，他双手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在冻实了的雪面上。
她趴在他背上，重心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颈侧的温度透过围巾的缝隙漫过来，她忽然觉得有点困了。
“晏如？你睡着了吗？”
“没。但是快了……”
Connor说：“别睡，容易失温。”
“好……”
他们住的是一间靠近湖边的木屋，卧室里有一面朝湖的落地窗，还有一间厨房，虽然简易，该有的东西都有。
“我从Airbnb上找到的哦！房东特别好，有极光提醒服务哦！”
顾晏如很喜欢这间房子，比那些标准的酒店有意思多了。
“今天的KP指数比较低，可能看不到极光。”Connor查询了地磁活动的信息，给了顾晏如一个失望的答案。
“没关系，我们明天也住在这里，看到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傍晚，房东牵着几条雪橇犬来敲门，因为语言不通，朝着两人比划了半天。
“哇！是邀请我们乘坐雪橇犬！”那几只雪橇犬格外热情，窜起来能到顾晏如胸口，摇着尾巴，亲昵舔着她的手心。
顾晏如坐在雪橇上，紧握着两侧的扶手，狗跑得又快又稳，风呼呼刮在耳边，颠簸中她忍不住笑出来。
雪原无边无际地铺展，林子在远处被雪覆盖成深灰色的线条，速度加快，她就尖叫起来。
Connor坐在她身后，手扶在雪橇两侧的框架上，每当雪橇过弯时车身微微倾斜，他的膝盖轻轻抵住她的后背。
她开始哼歌，房东教她的一首俄罗斯民谣，词也记不住，只记得一个大致的旋律。
“牙疼吗？”Connor冷不丁问。
“什么？”顾晏如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这人——真是讨厌！我要让雪橇犬把你丢下去。”
前头的大型犬立刻吠了两声，Connor默默从背后搂紧了她的腰。
顾晏如的笑声放肆，他便也跟着无声笑着。
一圈跑下来，顾晏如脸颊通红，竟然出了一身薄汗，房东又招呼他们喝热红酒。
热红酒的味道温热又酸甜，带着丁香和肉桂的气息，顾晏如一个没忍住，一口气灌了两大杯，玩得兴奋了，她又跑去雪地里和雪橇犬闹成一团。
趁Connor换衣服的功夫，她还偷偷尝了一小杯伏特加，她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也并不喜欢那种灼烧的口感，尝了味道后便作罢了。
但就这一小杯下肚后，她觉得不太对劲了。头有点昏，呼出的气还是热的，身体却开始微微发抖。
她不觉得冷，只是觉得身上的热量在缓慢地消散，一点也固不住热气，她蹲下来搓了搓手，发现指尖变凉了。
她立刻往房间走去寻找Connor。
Connor发现她时，她的唇色不如之前鲜红，皮肤苍白，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掌心贴在她的后颈，那冰凉的触感那一下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晏如，别睡！你在失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嗯？好……”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坠，身体竟还隐隐生出一阵燥热来。
他将壁炉烧得火热，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屋里的浴室，刚才放的热水已经满了，白茫茫的水汽弥漫开来，扑在他们脸上。
他扶着她坐到浴缸边沿，水汽升腾起来，温热湿漉。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一层一层将她的羽绒服、羊毛衫、保暖内衣褪去。
顾晏如想说自己来，但是手抬起来又软塌塌放下了。
还好他还算留了点体面，贴身内衣还好好穿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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