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整座城市都像被拧紧了发条。大大小小的公司赶着冲刺年度KPI,人人加班加点,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赶,而业务部更是连轴转,成了全公司最最忙的战场。
顾晏如忙里偷闲,粗略算了算自己四季度绩效,顿时像被打了一剂强心剂,还有什么比挣钱更叫人踏实的事情呢?
她想好了,拿出一部分钱用在和Connor的旅行上,这趟旅行她要买单。
原本还担心陶展妍会反对她春节不回家,没成想陶展妍那边倒是先开了口,原来她早计划和姓秦的去三亚度假,正愁不知怎么开口让顾晏如去她爸那边过年。
顾晏如放下手机,转头看向Connor,眉梢微扬:“我妈放人了。这次旅行,由我全程安排,你只要跟我走就行。”
他正在看管家发来的行程单,闻言抬了一下眼:“全程你安排?”
Connor如果出行,私人管家会事无巨细安排好行程,不管是富士山下的温泉,还是苏黎世雪山脚的木屋,对他来说没有差别,只是换个工作背景而已。
“你就听我的。”她把他手里那张纸抽走,“相信我,我有丰富的旅游经验。”
他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微微侧过头:“好。”
他们先从上海飞莫斯科。
机票和住宿都是顾晏如提前订的,本着经费有限的原则,她果断选择了廉价航空中的经济舱,理直气壮解释:“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
Connor对乘坐经济舱没什么异议——就当是人生新体验了,他从生下来就没乘坐过经济舱。
只是他站在那三只从车里拖下来的巨型行李箱面前,沉默了片刻,再加上他自己的那一只,四只箱子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机场地面整整五平米。
他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顾晏如。
顾晏如搓搓手,有些心虚补充:“毕竟要去北极圈,我查了温度真的非常低,冬天的衣服又厚又占地方,所以……”
“我记得,”Connor不紧不慢开口,“行李是可以托运的,对吧?”
“啊,可能稍微超重了一点点,我们得随身带两个箱子上飞机。可以吗宝贝?”
Connor在她惴惴的目光里,爽快接过了她那只最重的箱子。
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天已经黑透了。雪积得很厚,覆盖了从机场到市区所有的屋顶和街沿。
红场的圣瓦西里大教堂在雪夜里格外醒目,圆顶像一颗颗被糖霜裹住的洋葱头,彩色的条纹在灯下若隐若现。
顾晏如在预算内选了最好的酒店,当然远不及Connor惯住的那种总统套房,为了省钱,她甚至订的标间。
落地莫斯科的第一晚,顾晏如累到倒头就睡,毫无防备。只留下Connor睁着眼躺在床上,在隔音效果奇差的房间,听着隔壁情侣断断续续的动静。
转过脸去,另一张床上的顾晏如睡得四仰八叉,他简直要气笑了。
他们只计划在莫斯科待了一天半,只是稍作休整,一方面顾晏如需要适应一下极寒的气候,另一方面,Connor有些收尾的会议要处理,正好趁着这个间隙一并了结。
第二天上午,他们在莫斯科大剧院一起看了一场《天鹅湖》芭蕾舞剧。
在这里,顾晏如好像看到了19世纪沙俄的宫廷舞会,视线所及,一片金碧辉煌。
头顶上方,一万三千多块水晶组成的巨型花篮式大吊灯倾泻而下,璀璨的光线洒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幕帘和座椅上,整个空间如此奢华而庄重。
Connor熟练朝二楼正中的包厢走去,顾晏如拽着他的胳膊:“你往哪走呀,咱的票在那边!后面!”
“遵命,MyPrincess。”
顾晏如挽着他的胳膊,在右后排的位置坐下,看着Connor拒接了一个电话,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的模式。
可没坐一会,顾晏如就发现自己的耳钉掉了一个,她弯腰去摸,手指在座椅缝隙里来回探了两遍,什么也没找到。
明明去洗手间的时候还在,怎么回来就没有了呢?
Connor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低声道:“等开灯了再找吧。”
“好吧。”她重新坐直了身,没有再动了,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滑开,落在座椅扶手上。
又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没有回到扶手上去,而是碰了碰她的指尖,将她的手勾了过来,然后慢慢地穿进她的每一个指缝里,十指扣紧。
顾晏如脸一红,虽然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却没有来地觉得害羞。
只感觉到掌心贴着掌心,干燥而温热,然后她才感觉到,一粒小小的金属被他的掌心压在她掌心。
她在黑暗里握住了耳钉,也握住了他的手。
双簧管的声音最先出现,随后是低音提琴,幕布升起,芭蕾舞演员手臂随着步伐展开,滑进舞台中央。
公主奥杰塔被恶魔诅咒,白天化作湖中的天鹅,只有在夜晚才能恢复人形。唯有真爱的誓言,才能破解魔法。
王子齐格弗里德在天鹅湖畔对奥杰塔一见钟情,然而,恶魔将他的女儿黑天鹅伪装成公主,在选妃舞会上魅惑了王子。
顾晏如看得很专注,此时一道光移过来,把顾晏如整张脸都照亮了,微表情显现无疑,她目光紧随着舞台中央天鹅的每一次转身,嘴唇微微张着,认真而娇憨。
她不知道,自己最可爱的时候就是这时候,因为格外认真,所以衬得这个世界有一种不枉此行的感觉,这让一旁的男人不知不觉看得有趣。
到了黑天鹅上场,她凭借毫无破绽的顶尖舞技肆意释放魅惑,以此宣告自己已彻底蛊惑、掌控王子,舞姿间满是狡黠张扬。
对于这场表演,顾晏如做了充足的功课,她告诉Connor:“饰演黑天鹅的舞者需要单腿站立,用脚尖着地,另一条腿要像鞭子一样挥动,在保持身体平衡的同时,连续单足旋转32圈!”
“嗳,如果我被施法变成了别人的样子,你还认得出来吗?”
恋爱中的女人,似乎都有点傻气,顾晏如不敢相信这种问题会出自自己口中。
Connor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看过娜塔莉娅·玛卡洛娃版的《天鹅湖》,远比这场震撼。
当然,这绝不是他睡着的理由。
幕间灯光没有完全亮起,只从舞台边缘漏出一线幽蓝。他的头微微偏向右肩,下颌的线条在暗光里比平时柔和,连呼吸都很轻,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指节舒展开来。
舞台上的音乐还在继续,低音提琴的长弓缓缓拉过,台下观众富有节奏的打拍声,欢呼声、喝彩声全都成了他的催眠曲。
他成了一潭幽蓝的湖水,任凭周围风吹草动,安静得不起一点波澜。
顾晏如伸手,拖住了他没有支撑点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出了剧院,顾晏如却气得将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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