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红情绿意
青黛脸都白了,却强行镇定,上前恭敬行礼:“回魏王殿下的话,我家姑娘是东宫的人。”
“东宫的?”晋王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收了,目光朝陆雪意压了过来。
陆雪意只觉得那眼神凉得厉害,像条冰冷的蛇往她脸上吐着信子,她脊背登时发冷。
魏王听了这话,脸上笑意却更深了,“咱们这位太子殿下,不是一心只有国事,从不近女色的么?难道传言有误,他这是,金屋藏娇?”
青黛又怕又急,声音打着颤:“回、回殿下,我家姑娘是太子殿下的妹妹。”
“妹妹?”魏王一愣,旋即作恍然大悟状,“哦,你是那个陆家的?”
他扇子一收,笑吟吟道:“生得倒是挺好看,难怪你表哥这些年不许你出来见人。”
陆雪意垂着眼,朝着魏王又微微福身,没搭腔。
晋王却沉了脸,冷声道:“太子便是这样教你们规矩的?”
“一个卑贱的宫女,也配往本王面前凑。”他朝身后的随从抬了抬下巴,“拖下去,掌嘴。”
陆雪意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把青黛挡在身后,朝着晋王极尽恭敬地道:“晋王殿下息怒,是民女管教无方,民女回去定会好好教她,还请殿下宽宏大量,放过她吧。”
晋王冷笑一声:“适才问你那么多,你一句不答,这会儿倒是知道喘气了。”
“不罚她也成,”晋王往前走了几步,直逼她跟前,带着几分恶趣味道:“那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住在东宫哪一处?”
陆雪意被他逼着往后退,连头也不敢抬,可更不敢不答,“民女叫陆雪意,今年十七,住在...”
看着她被吓到的神色,晋王反愈发来了兴致,他嘴角勾一抹冷笑:“本王只是问你几句话,你抖什么。”
他抽出一只手来,两根手指轻蔑地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和他对视:“瞧你被太子养得这么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怕本王吃了你?”
陆雪意被迫抬起脸,望向他深不见底的眼,脸都白了几分。
青黛在一旁急得不行,正使了眼色给旁边的宫女,准备让她们赶紧去给太子报信,却听魏王散漫道:“皇兄,差不多行了,瞧你给这小花精吓得。”
“到底是太子的人,咱们这趟出来是陪父皇散心养病的,闹大了,太子那边定不肯罢休,届时吵了父皇的兴致,少不得咱兄弟俩又要挨一顿说。”
“为个小丫头,不值当。”
晋王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就你怂。”
他还是松了手,目光往陆雪意脸上最后扫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话,转身便走。
陆雪意这才觉着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魏王却不急着走,俯下身看着她,压低声音笑道:“小花精,本王今日可算救了你一回。你往后要拿什么还?”
不等陆雪意应声,他已直起身,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追晋王去了。
青黛这才上前来,扶住已经腿软的陆雪意,担忧地问:“姑娘,您没事吧?”
陆雪意摇了摇头。
“奴婢送姑娘回去。”
陆雪意由她搀着,她走得很慢,几步之后忽然开口:“今日之事,别告诉我哥哥。”
青黛一怔:“为何?”
她已经想好了,回去要找太子禀报此事呢。
陆雪意道:“哥哥那么多事要处理,我不想拿这些小事去烦他。”
她没将心里的话讲明,不过是觉着裴景本来便和这二人不对付,她不想因着自己的缘故,再将他们之间的矛盾挑深了。
“可...可姑娘您明明受了委屈。”青黛不甘道。
“算不得委屈。”陆雪意勉强笑了笑,“往后出来,小心些,避着这二位便是了。走吧。”
青黛不好再劝,只叹了口气,搀紧了她,慢慢往回走。
...
为不横生事端,陆雪意一连两三日,都只在行宫住处闭门不出,看些杂书。
可谁知,她不去招惹麻烦,麻烦却自己寻上了门。
这日午后,一个宫女来禀报,说外头有人来访。陆雪意捏着书页的手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是右相家的沈女郎,说是特意来拜会姑娘的。”
沈时薇?
裴景这会儿并不在行宫,她来做什么?
纵然满腹疑惑,但也不好把人拒在门外,只让青黛替她整理了衣裳,便出去见客。
沈时薇带着两个侍女。一个手里捧着只紫檀木的小匣,一个手里端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斗篷。
与那日在芙蓉园远远一瞥不同,这回离得近了,陆雪意才真正看清她的脸。眉目生得端庄,唇边总噙着一点得体的笑,站也站得笔直,通身是名门贵女的气度。
一见陆雪意出来,她便先笑开了:“见过妹妹。”
陆雪意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她,只捡了个最不出错的,福了福身:“沈女郎安。”
沈时薇却已上前两步,一双眼睛在陆雪意脸上细细地看,末了笑叹:“真是个美人胚子。那日你晕着,我没能瞧清楚,今日见了,才知什么叫作清水出芙蓉。”
陆雪意闻言一怔:“沈女郎...见过我晕?”
“说来也是巧。”沈时薇眉间浮起一丝担忧,“那日我正来给殿下送参汤,见你全然不省人事的模样,真真是骇人。”
“你的身子如今可大好了?那碗参汤,我嘱殿下让你喝了,可顶用?”
陆雪意心口微微一滞。
裴景亲手喂给她的那盏汤,竟是沈时薇送的。
她垂下眼:“喝了,很受用。多谢沈女郎。”
她心里愈发窘迫。
那日泡池子失去了意识,出来时候是个什么模样,她自己全不知晓。裴景是他兄长,自幼一块长大,看了便看了;可沈时薇却是个不相熟的外人,叫她瞧见自己那副衣不蔽体的样子,这脸面还往哪儿搁。
沈时薇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温声道:“好妹妹,别多想。你我都是女子,这事我断不会往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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