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贪婪
“梦里？”顾薄言被气笑，沉了口气道，“我不怎么做梦。”
想起手机上看到的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他眉头又渐渐压了下来。
“颜柠晞，我对你的好意，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一间房而已，就能换你颜小姐那么多感谢，是你小看了自己，还是太把身外之物当回事了？”
颜柠晞定睛看着顾薄言：“都不是。”她喉咙咽了咽，踌躇片刻才开了口，“如果你我的身份不是今天的关系，我会很开心的接受你的好意，可是……”她的话戛然而止。
顾薄言直了直身：“可是什么？”他声音低沉，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又像忍不住戳破什么，总之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提起衬衣穿了回去。
“是因为我的缘故，给颜小姐带来困扰了？一件小事，就能让你如此多愁善感，急于同我撇清关系。颜柠晞，你可知道别人都巴不得跟我有关系，唯独你，生怕跟我扯上一丁点联系。”
“那是因为你在别人眼里，你是人脉、资源，可在我眼里，你不只如此。”颜柠晞眼睫翕动，“我比……比他们更贪婪。”
她声音越说越小，水盈盈的目光也在顾薄言的注视下垂落下去：“我知道那种贪婪不会有结果，所以我不想看自己无可救药下去。林蓁蓁，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我不如她，不如她有勇气，更不如她有破釜沉舟的资本。所以，我想跟你划清界限。”
顾薄言未语，像只狩猎的豹子，慢慢凑上前。
脚尖抵着脚尖，颜柠晞怯怯撤步，腰间却猛地箍上一股力道。
那力道初始僵硬，随即轻柔了些。
她心中一惊，抬头去看眼前凑上来的人。
顾薄言薄唇紧抿着，一汪寒潭似的眸子深不见底。
颜柠晞不自觉吸了口气，一手撑在身后桌上，一手扶在身前人的胳膊上。她受不住那种眼神的注视，偏低下头躲开。
旋即，腰间的手用力一收，拉着她撞在身前宽厚的胸膛上，迫她抬起头来。
顾薄言眉眼凌厉，薄唇微启：“怎么划清？”
颜柠晞紧紧按着身前的胳膊：“至少，先不让这段关系泄露出去，等协议上的期限一到，再……”
“再如何？离婚？分道扬镳？”
她没答，只抿着唇，轻点了下头。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呵……”
半晌，才终于发出一声轻笑。
顾薄言嘴角向上弯起，眉眼却依旧凛得厉害：“那颜小姐可要耐心些了，时间还长。”
他松开圈着颜柠晞的手，起身欲走的刹那，一双冰凉发颤的手从他胸前捧到脸上。
颜柠晞半借他的力随他起身，又站稳领他半低回头去，温热柔软的唇便覆在他的唇上，紧紧相依。
“顾薄言，我想你了。”
她依他片刻才退开身，迎着他的目光开口说。
眼前男人亦看着她，没回话、没动弹，眸子里的光亮却轻颤着、乱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摘走脸上捧着的手。
颜柠晞忐忑，一时分不出拉在一起的两只手究竟哪只在抖，带乱了另一只。
“听说，有人为了给我出气，泼了高廷一身红酒？”顾薄言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
颜柠晞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顾薄言眼底蕴着笑意：“与顾家合作的安保公司，负责人是叶医生的丈夫。”
“什、什么？”颜柠晞神色慌乱，五官皱在一起，懊悔不已，“那、那我是不是闯祸了？我只是看不惯顾董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高廷他们助纣为虐、欺负弱小，我才……”
她看一眼顾薄言，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颜柠晞两手拉着他，求助道：“我不是有意欺负叶医生的人，顾总，你能不能替我向叶医生解释解释？我不想她误会。”
顾薄言手指用力，握着她的手稳住：“你怎么这么怕叶医生啊？”
“不是怕，是尊敬。”颜柠晞认真道，“她帮了我不少，对我很好，我想珍惜这段情谊，不想因为其他小事造成误会。”
顾薄言轻笑：“放心，她知道事出有因，没误会。今天她来说这件事，是……”他忽而打了个磕巴，顿了顿，继续道，“是觉得有趣。”
颜柠晞歪了歪脑袋，思忖片刻，道：“那也不行。”她看着顾薄言，郑重其事道，“今天的事，高廷无辜，我却迁怒了他。我理应跟他道个歉。顾总，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想给叶医生和高廷赔个礼。”
顾薄言沉默了少顷，点头道：“可以。”
“你出差这么久，又是长途跋涉，又是参加酒会的，还不快去休息？”他声音又冷了下来。
颜柠晞“哦”了一声，观察着他的脸色。这人怎么说变就变？上一秒还笑的，这一会儿就要赶她走了。
“顾总说的是，这么晚了，您快歇着吧。我还有工作没完，先回房了。”
“等等。”
“嗯？”颜柠晞回头，“你还有事？”
顾薄言一指对面窗下的桌子：“以后颜小姐可以在这张桌子办公。书房里设备齐全，书籍资料查起来也方便。”
“这、合适吗？”
“颜小姐觉得哪儿不合适？”
“没有。”
当然没有不合适，可太合适了。这样一来，她可赚了。
颜柠晞怎会听不出来顾薄言的借口，什么书籍资料？她几个月也查不了一次。再说以后若有问题，哪有直接向他请教来的方便啊？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
既然他请她到书房来，显然是有别的目的。比如，她现在正在整理实验园根据她的方案反馈回来的实验数据，这个数据正是特恩新能项目所需要的。她二人也算……各取所需。
“呃，不过……”她故作深沉地琢磨出一处不妥，“顾总会议多，要是您开会的话，我在这儿是不是就不合适了？”
哪料，顾薄言爽快道：“特恩已经与耀金签订了合作协议，你我是合作方，只要不是涉及公司机密的会议，颜小姐听听也无妨。况且，作为协议甲方，我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的话，又怎么能让你看好这个项目，相信特恩？若需你回避，我会说的。”
颜柠晞下巴一扬，莞尔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这就去把电脑拿上来。”
提来了电脑，她便立刻投入了工作状态。
顾薄言看完手里的文件，提笔签字，眼角余光正瞥见一旁皱眉苦思的颜柠晞。
他合了手上文件：“想不明白了？”
“嗯，忘了今天会上发言人说过什么了。”颜柠晞揉揉眼睛，“哎，对了，你能不能把你今天在台上回答过的问题再跟我复述一遍？”
顾薄言哼笑了几声，摇了摇头：“总结那些无聊的话，也不知道能帮他做成几个项目？浪费时间精力，重复别人说的话，信以为真……”他翻着文件夹，声音越发带气，“自己瞎指挥，压榨员工，真不知他这个总监怎么当的……”
“也、也不是啦，其实是杜总监也要上报给齐总的……”
颜柠晞听着顾薄言生气起来，要打的哈欠也被憋了回去。他不愿意说就不说嘛，何至于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她缩回脖子，拉高笔记本电脑，躲到屏幕后边去。
“给。”
顾薄言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这是今天会上访谈的重点，你拿去看吧。”
颜柠晞眼睛蓦然睁大，她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顾总也会做会议总结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小何做的。”
颜柠晞突然有了底气，一咕哝嘴，替杜行打抱不平：“那你还说我们总监？”
顾薄言胸膛一沉：“第一，我没有让出差回来的员工做，且做会议记录在小何工作范围之内；第二，我没有占用小何下班时间。怎么就说不得了？”
“是、顾总说的是。”颜柠晞讨好地笑了笑，咬着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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