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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喝了。”
林蓁蓁诧异地抬头，看清对方的样子，脸色随即沉下：“少管我！”她甩开那人的手，再次把酒一饮而尽。
顾盛云胸膛起伏，眼眸蓦然深沉。他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金丝镜框圈出一方规整且清晰的视野，他眉峰微扬，唇角紧抿着，整个气场在此显得格外违和。
“要是让舅舅知道你来这儿……”
“你去说啊！让他来抓我回去。”林蓁蓁突然扬声激动。
“我没有这个意思。”顾盛云辩着，太阳穴被嘈杂的音乐和游戏声音吵得直跳。他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头，“跟我回去吧。”
“要走你自己走！”林蓁蓁瞪他一眼，起身便往台上去：“我来一个。”
她招起的手还没被主持人看到，就落到顾盛云手里。
顾盛云的力道很大，是林蓁蓁奋力挣脱都挣脱不了的，他拉着她往外走，她便一路踉跄着，小跑跟着。
“顾盛云，你小子皮痒了是吧，你放开我！”
“我有话跟你说，这儿太吵了，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林蓁蓁让顾盛云推上了车，“砰”的一声锁了车门。
“姐，你就这么喜欢那个顾薄言？”顾盛云满脸不解，“哪怕明知他已经结婚，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你还要为他折磨自己？”
“……哼，”林蓁蓁忽而抖着肩膀，似嘲讽似的嗤笑起来，“你懂什么？你凭什么以为我是在折磨自己？哼，我喝酒我乐意，我被他拒绝我也乐意。
“盛云，你没喜欢过别人，你不懂，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总好过被自己不喜欢的人追求。喜欢一个人就是会痛苦，心里不痛，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呢？这种痛，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她看着眼前哑然的顾盛云，逐渐平静下来：“你懂吗？”
顾盛云眯了眯眼睛，眉头锁起一个疙瘩。他摇摇头：“不就是一个男人嘛？林蓁蓁，你是林家独女，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跟林家联姻，何至于被一个顾薄言打击成这样？他不要你，是他没福气。”
他看一眼林蓁蓁的脸色，接着道：“我知道你现在除了顾薄言，谁都看不上，但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总有一个不比他差的，感情嘛，总归是能培养出来的……”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现在连你都会说了。”林蓁蓁嘴角笑意透出一丝苦涩，“盛云，有些事情，说出来与做出来是完全不同的。
“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小到大，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哪是我能说了算的？顾薄言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
“从初中开始，姑姑就告诉我，他是我的，高中时候，姑姑、姑父想办法把我跟他安排进同一所学校，调到一个班级，我天天看着他，守着他，哪怕他不理我，他喜欢安瑶尔，可我知道，安瑶尔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长辈们都说，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早晚有一天，我能让顾薄言喜欢上我。我把他当成我的，守了这么多年，他竟然……
林蓁蓁眼睫一垂，盖住泛红的眼尾：“他竟然宁愿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以此拒绝我、羞辱我，盛云，我该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
顾盛云无言以对，他扶了扶镜框，试探道：“顾薄言跟那个颜柠晞，不像是假的。”
林蓁蓁忽而沉默下来，她抬眼看着顾盛云，眼里的倔强更甚：“他要是能让别人一眼看出假的，他就不是顾薄言了。”
颜柠晞回到枫山别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在玄关处换鞋，就见鞋架上多了一双款式简约的女士皮鞋。
出了玄关，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常阿姨在厨房忙碌。
颜柠晞走去，轻声问道：“常阿姨，家里来客人了？”
常阿姨答：“叶医生来了，跟顾总在书房说事情。”
“哦。”颜柠晞点头，便猜到叶医生的前来，定与顾薄言挨了打有关。
她担心他，又怕他觉得被人关心是个麻烦。她放下手里的包，抠着指尖，小心问道：“我能去看看吗？”
常阿姨手上动作顿了顿，回头看着拘束的颜柠晞心疼地轻叹了口气：“你是顾总的妻子，在顾总家里做事还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你这样不舒服、不开心，顾总也不会乐意的。”
颜柠晞强颜笑了笑，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你呀，你忘了自己每次挨了打，总会生场大病啦？怎么还这么轻易让自己受伤啊。”叶医生的声音。
颜柠晞抬起的手犹豫着、没落在书房门上，她咬了咬唇，心里难受得厉害。
“我不是吃药预防了吗？”顾薄言道，“叶医生，这么点儿小事，就别让奶奶知道了。”
“行，明白你的心意。”叶医生声音稍滞，继而道，“喏，这个明天早上再吃一次，要是没发烧就不用管了，要是发烧了，你再找我。”
“当当”，颜柠晞叩了两下门，缩回叩门的手来，抓在另一只手里。
门从里边打开，顾薄言的身影站上前，看见她，微怔。
“回来了。”
“嗯。”颜柠晞小声应着，看着眼前的人衬衣领口微敞着，透着几分随意，又不完全随意。他回来了那么久，都没有换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还是衬衣西裤，好像还在工作。
她转着眸子，往他身后探看了一眼。
书房里，叶医生收拾着药箱，看见颜柠晞，她笑着招呼：“颜小姐回来了。”
“叶医生好。”
“进来。”顾薄言侧身，让出路。
颜柠晞走进去，一句话没说，眼睛却直直看着叶医生，似语非语。
叶医生会意，笑着颔了颔首，又从药箱里找出一支喷剂，放在桌上：“这个，活血化瘀的。”她看一眼颜柠晞，再转着视线看向顾薄言，提起药箱便要离开。
颜柠晞见她要走，忙跟上前，道：“叶医生，我送你。”
她送叶医生下了楼，出了门，才停下脚步：“叶医生，顾总的伤……”
“无大碍，你放心就好。”叶医生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或者说，她好像在等她问。
叶医生的笑容温润，叫颜柠晞那颗提起的心也像是落到了实处。
“谢谢你，叶医生。”颜柠晞真诚道谢。
叶医生拍拍她的手：“颜小姐对顾总一往情深，这份感情实在可贵，对我们而言是这样，对顾总更是如此。颜小姐，有些事情或许没有那么容易得到答案，但是如果用心感受的话，也是能感受到的。你说呢？”
颜柠晞低了低头，未作言语。
送叶医生离开，颜柠晞回来，站在楼梯下出神了好久。
她抬脚迈上台阶，又迟疑着收回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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