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替班

赵福贵刚走出食堂门，琢磨着过年后的计划安排。

他得盯着骑楼一楼的铺面装修。

老丈人建房子当然很在行，但早餐店的厨房和铺面具体该怎样做，作为专业的老厨师，赵福贵觉得有责任给出决定性的建议。

他还有要研究店铺菜单，等早餐店开业，更是缺少了他。

赵福贵就没想把赵雯雯说的开茶楼当回事。

开始赵雯雯和赵兴国去摆摊卖包子，赵福贵就当支持孩子创业，就算卖不好，就当积累生活经验，小打小闹摆摊就算亏钱，他们家也承担得起。

没料到他们竟然做得挺不错。

平心而论，不仅仅是不错，而是非常好，并且明显会越来越好。

赵福贵看着赵雯雯和赵兴国摆摊卖包子一两个星期，就赚了他一年的工资，说不心痒痒是假的。

包子卖得好，说明他赵福贵手艺精湛，离了单位食堂，他去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两个孩子有能耐，能把包子卖出去，还能卖那么那么多。

赵福贵清楚自己性格过于老实，让他去跟人做买卖，大概率会赔钱吃大亏。

这也是他和老伴常年在食堂受欺负，也不敢辞职的主要原因。

家里缺钱，就靠两人的工资过日子，要还债，还要给下乡的孩子寄钱。

哪里敢丢了铁饭碗。

赵福贵想到这儿，呼出一口气，腰杆都挺直不少。

赵雯雯回城快两个月，赵家的债务清光了，老伴也可以辞职在家享清福，老大和老大媳妇感情变好很多，整日出去瞎混的老四也知道顾家，替家里干活。

赵福贵实在佩服女儿的执行力，两个月不到，婚说结就结了，还分配了两套连在一起的骑楼，装修改造一楼开店铺，上面楼层加盖给家里人住。

他摸摸下巴，“说不准，雯雯还真能把茶楼给搞起来。”

虽然对赵福贵来说，要开茶楼可没那么容易。

摆摊卖包子、卖肠粉简单，开早餐店对他们来说，最难的就是店面问题，这个赵雯雯轻轻松松解决，能自己当老板给自己家孩子打工，赵福贵才没有傻到非要在单位里硬吃苦头。

“福贵，幸好你没走远。”

赵福贵正往家里走，没离开食堂多久，被一个食堂的同事喊住。

“怎么啦？”他好奇问。

其实他挺想假装听不见，不过对方似乎早料到他可能会这么做，把领班的名头给抬了出来。

同事跑过来，拉住赵福贵的手臂就往食堂走。

“边走边说。”

同事显然是急急忙忙跑出来，跑得气喘吁吁，“王师傅家里突然有事，又请假啦。”

赵福贵走得很不情愿，“不是还有胡师傅？”

要换以前，赵福贵生怕丢了铁饭碗，这种事情是千万不敢推脱的。

现在可不一样啦。

他都打算做到过年前，拿完年终奖就走，没提前申请辞职，还不是因为怕领导直接不给他发年终奖嘛。

“胡师傅，他、他搞不来。”

同事苦笑，凑近赵福贵，悄悄说：“王师傅还有几个拿手好菜能上得了台面，胡师傅……您懂的。”

同事摇摇头，“领班刚突然接到消息，有领导来视察，今晚会到食堂用餐。”

赵福贵“喔”了一声。

胡师傅做饭不好吃，哪怕食堂伙食费足够，有米也难为遇上不会做饭的泼妇。大伙儿都清楚，打听哪天只有胡师傅掌勺，就不去食堂吃，去外面随便买点包子，吃碗面，也比吃胡师傅那清汤寡水的淡肉淡菜好吃。

每次遇上领导视察去厂里食堂用餐，如果王师傅请假，必定会找赵福贵替班。

赵福贵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实在抱歉，我家里有事，要不你去问问王师傅的事情处理好没有，让他回去上班。”赵福贵说。

王师傅这个月都请了10天假，而且通通是病假。

王师傅身体好得很，事假要扣钱，病假还能正常拿工资。

饭堂缺了一个师傅，这活又摊到赵福贵身上。

这种事情在赵福贵进食堂干活开始就这么着，大家似乎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哪来那么多理所应当。

赵福贵以前也觉得理所应当，可当他下定离职的决心，再看这些曾经只当是寻常的事情，才发现一点都不寻常。

他拿着更少的工资，不仅要干自己的活，还要包圆拿更高工资的师傅的活。

“不好意思，我今天洗了两三个小时碗盘，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把腰扭到了，实在帮不了忙。”

赵福贵说着，推开同事抓着自己的手，健步如飞地往家里走。

他边走边扶着“扭伤”的腰，“哎呦哎呦”叫得难受，那叫声里还透着几分生硬。

同事：“……”

他腰没扭到都跑不了赵福贵那么快。

同事就是一个被推来传话的，赵福贵不愿意回去上班，关他什么事。

同事回食堂把这事跟领班一说，领班气得差点没摔盘子。

幸好领班还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盘子是公家的，摔坏了得赔钱。

“给王师傅打电话。”

领班说完，见同事没动作，皱紧眉头，提高声音：“木头吗？去打电话啊！”

同事挤出笑答应着，转身黑了脸，喃喃骂道：“都怪赵福贵！”

每次领导来视察来饭堂吃饭，王师傅不在，不都是喊赵福贵来掌勺的嘛。有时候就算王师傅在，领班也会喊赵福贵来掌勺。

主要是赵福贵做的饭确实好吃，整个厂子的员工都喜欢赵师傅做的饭菜。

大家都恨不得赵师傅管三天的饭菜，这是对赵师傅能力的肯定。

“真是给脸不要脸。”同事暗暗骂了句，去给王师傅打电话。

电话打了三次才接通。

“喂，忙着呢，什么事？”电话里王师傅那边传来搓麻将的声音，还有人喊王师傅快点，别管什么电话。

同事撇撇嘴，把领班的话转述：“王师傅，今晚有视察的领导来饭堂吃饭，领班喊您回来上班。”

“什么？哦~喊赵福贵去。”

王师傅挂断电话，电话立马又响起来。他晦气地骂了声，接起电话：“又怎么啦？”

同事说：“赵师傅扭到腰，来不了。”

而且，中午和晚餐的饭菜本来就归王师傅和胡师傅管。人家赵福贵拿的是早点师傅的工资，只管做早餐。

王师傅没管同事说了什么，身后打麻将的牌友在催，敷衍道：“喊赵福贵，别烦我。”

王师傅被烦得很，索性把家里的电话线给拔了。

同事：“……”

“这算个什么事？”

同事无语，他就一个配菜工，哪能支使得了食堂大厨？以前倒是能偶尔支使几下赵福贵，这不赵福贵现在也摆烂了嘛。

同事把王师傅的话转述给领班，平白挨了领班一顿骂。

同事撇嘴，平常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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