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腊肠
赵福贵前往城郊老丈人家的时候，他不知道单位食堂已经炸开锅。
领班派人去王师傅家找人，路上自行车坏了，修好车过去，去到王师傅家，竟然连家门都进不了。
王师傅在接到单位电话前，打牌赢了不少钱。接了单位电话后，他一路输钱，把内裤都抵出去了。
单位同事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门，不正好撞上王师傅的怨气。
王师傅直接把同事赶走。
同事回单位食堂报告情况，领班气得脑袋冒烟，“一个两个，都不想干了是嘛！”
赵福贵不肯来上班，王师傅竟然还敢把叫他的人给赶出家门。
“反了天了！”
领班咬牙记下这两笔账，扭头冲胡师傅嚷嚷：“愣着干什么？做饭去啊！难道要让视察的领导来看我们这么大一个饭堂，连顿饭都做不出来？”
胡师傅赶紧炒菜，边炒边喃喃道：“你让我做的，挨骂可别找我出气。”
旁边帮忙的切菜工偷偷翻了个白眼，敢情胡师傅也知道自己做的菜难吃。
月末大部分人家的手头都紧，切菜工还想着正好有领导来厂里视察，肯定是赵师傅掌勺。
赵师傅做的饭菜老好吃，切菜工打算趁早多打点，带回家吃，家里就不需要开伙了。
切菜工撇撇嘴，暗骂了句“赵师傅太不负责。”
几个食堂员工也颇为不满，低头接耳嘀嘀咕咕。
“每次领导来视察，都是赵福贵扛大旗，怎么今天不来？”
“甩大牌呗，现在他女儿在外面摆摊卖包子，生意可好了~”
“不瞒你说，我买过，要不是赵师傅做的，我表演倒立吃面。”
“那肉包子我也买了，比饭堂的好吃。”
“不都是赵师傅做的？”
“饭堂有伙食要求，特别是早餐被那谁克扣得狠，还剩几个钱能买肉？”
“那赵记包子有那么好吃？”
“老香老香了。”
“我给老伴买吃只赵记肉包子，尝了一口，嘿嘿，那一口下去面皮暄软，咬下去满口都是肉，肉汁好多，简直香迷糊了~”
“赵师傅就不能在食堂也做肉包子？”
“食堂早餐也肉包子，也是赵师傅做的，只是不是赵记肉包子。”
“赵师傅不行啊，吃着公家的粮，自己偷偷出去做买卖，这合适吗？”
“谁说不是呢？”
“哎呦，赵师傅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以前他装得好，现在儿子女儿出息，能赚钱啦，还惦记着厂里这点死工资？”
“你的意思是说——
赵师傅打算不干啦？”
阿英婶“嚯”了声，“我可没那么说。”
阴凉的竹棚下，赵福贵握着双刀“嘟嘟嘟”剁肉酱，剁得累了也不停歇，偶尔举起手臂，用衣袖擦擦满脸的汗。
“哇哦~”
“爷爷手臂要爆炸了。”
赵铁赵银趴在木板桌上，下巴垫在桌面，赵福贵“嘟嘟嘟~”，他们的下巴也“哒哒哒~”
赵福贵剁着肉，往旁边那两人挥挥手赶人，“走远点，头发飘到肉里怎么办。”
赵雯雯往更远处的屋檐下走，赵兴国拎起板凳跟着走。
“姐，给我留点。”赵兴国讨好地喊姐姐。
“呵，留着过年？”赵雯雯懒得搭理他。
“可不是嘛，快过年了，再剪成寸头，你知道的，我本来看起来就凶，再留个寸头，过年走亲戚吓坏小朋友多不好。”
赵兴国为了多挽留一丢丢头发，已经不介意抹黑自己。
赵雯雯呵呵两声，把赵兴国按在椅子上，扯过旧报纸扬开，沿着赵兴国的脖子裹住肩膀。
“坐好，别乱动。”
“姐，给我留点~”
赵兴国不死心，上次赵雯雯把他的黄发剃掉，几乎剃了个大光头，被平常经常玩耍的兄弟嘲笑了好多天：“哟，兴子哥是打算出家当和尚？”
“什么出家，没看到还有一点头发吗？”赵兴国争辩，摸了把超短寸头，“是寸光，不是光头！”
赵兴国非常生气，决定蹲在家里不出门，不跟这些没见识的小子玩。
他打算等头发长出来再出门。
结果赵雯雯就没给他闲着的机会，大活碎活给他安排了一桩又一桩，他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出去找兄弟玩。
赵雯雯把电推子的开关打开，“滋”的电动车响起。
她盯着这把从理发店接来的电推子，那是赵兴国主动去借的。
赵雯雯要像上次那样用刮刀给他剃头，很容易手抖剃成光头的！
他有个兄弟家里开理发店，也跟兄弟的老爸眼熟。他去理发店接电推子，老板很是欢迎：“兴子，今天怎么有空来玩？华子在工地呢，找他得去工地。”
华子就是赵兴国说的兄弟，理发店老板的儿子。
赵雯雯不高兴赵兴国跟那些所谓的兄弟继续联络，赵兴国好说歹说，保证那些兄弟们现在天天在工地忙，没空在外面鬼混。
当然也就没时间找人打架。
“叔，能借把电推子吗？”赵兴国问，“下午用完立马还您。”
理发店老板问都没问，将桌面的那把电推子递给他，“这把昨天刚清洗过，没用过。”
“谢谢叔。”
“兴子是要推头发吗？叔给你免费推一个，只要你不嫌弃叔手艺一般般。”
理发店老板这话是谦虚，附近这一代的理发店就这家生意最好。
赵兴国客气拒绝，“我姐给我推。”
“哦，那朵小霸王花啊~”老板摇头感慨，指着店门口的空巷子处的水沟那，嘿嘿笑了两声，“还记得不？”
赵兴国尴尬地挠挠头。
他当然记得。
小时候他追着赵雯雯路过这个巷子口，这街道里有户人家在院子里种了棵大银杏树，赵雯雯在银杏树下捡叶子。
华子蹲在理发店门口，双手托腮发着呆，见赵雯雯在“偷叶子”，立马回店里抓住他的三叉弹弓，捡起地上的一把石子就往赵雯雯身上射。
“小偷，这条巷子口的银杏叶是属于我们理发街全体小朋友的！”
啪嗒~
一颗石子落在赵兴国脑袋上，射歪了。
赵兴国捂住额头哇哇大哭，喊着“姐姐好疼~好疼啊~”指缝里还渗出血。
赵雯雯眼睛一眯，甩点手里的银杏叶，快步冲向瘦猴似的华子，一把拽住他的褂仔后背，同时一脚把华子扫倒在地，像拖死狗一样把华子在地上硬生生拖了十来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将华子扔进臭水沟。
臭水沟很浅，但非常臭，华子坐在臭水沟里，水只淹了个屁股。
他哭天抢地的嚎起来，想爬起来，被赵雯雯一脚踩进沟里。
华子老爸闻声出来，见到儿子被踩在臭水沟里吓了一大跳，火气蹭蹭蹭立马上来，跑过去就要把赵雯雯给拎起来。
赵雯雯躲开华子从臭水沟里泼出来的水。
她这么一躲，躲开臭水，正好躲开华子老爸的手。
脏水泼了华子老爸一身。
华子老爸眼见着赵雯雯又踩了儿子一脚，突然就眼眶一红，扯开嗓子大声喊：“二哥！！！”
巷子口两边很快冲进一群十来岁的小伙子，个个手里拿根木棒，带头的斯文小伙子把木棒往地上一杵，环视一圈，木棒往华子老爸一指：
“他。”
华子老爸就一个理发店老板，平常很少干重活，遇到这群拿着武器的小伙子真只有挨揍的份。
华子老爸扒了裤子堵在巷子口，店铺就离他不远，但他被拦着进不去，附近街坊邻里出来看热闹，现在小伙子的包围圈堪堪能帮他挡一挡，冲出去就得穿裤衩出场了。
这些小伙子太阴险了。
两个小伙子用木棒穿过华子的褂仔，把华子架到树干上，斯文小伙子，也就是赵雯雯的二哥赵强国，他拍拍华子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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