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主动出击?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挤兑人的功力不减,看样子头脑清醒,全须全尾的。
“我制定的是单人计划,半路杀出个林咬金能怪谁?”
伶牙俐齿,自来卷炸毛炸得生龙活虎,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夏蝉没完没了地在耳边开会,两人气呼呼地转移视线,谁也不搭理谁。冷静期间,窸窸窣窣的争吵声从不远处的小林子里传来。
“你、你别再靠近了,不然我喊人了……”
“害羞了?你喊呗,随你躲,我知道你家住哪。”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装什么傻啊,老子早说看上你了,要跟你处对象。”
“我不……老师!陈老师!有没有人啊!”
“闭嘴!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出声……”
光天化日的,纯洁的校园圣地内,居然有如此恶棍,这还得了?
火气蹭蹭上涨,任羚跃腾地起身,撸起袖子循声冲去,恨不能跑出光速。林少初喊都喊不及,又一次四肢快于脑子,拔腿就是追。
赶到现场,刚吼出“放开那女孩”的开头,就被横空飞来的外套盖了个帽,任羚跃愤愤地扒拉下来,眼前又被一道散发煞气的黑影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对林少初的身高和肩宽有了实感,大树底下好乘凉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高挑的大树头也不回,压低嗓音,用仅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别出来。”
任羚跃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唱双簧的舞台表演,这种形式何尝不是国王的新衣:“……你真觉得那个恶棍看不见我吗?”
余光瞥见掩在校服外套下微微露出的圆溜眼睛,林少初稍微放心了些:“挡好你的脸。”
怪不得,就跟抢银行要黑丝袜套头一个道理是吧。她还以为林少初之前扔外套的意思是“你退下,让我来”。
任羚跃默默为他的细心点赞:“哦哦,两手保险,优秀学生做事就是全面。”
“对了,现在蒙住你的脸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他们和恶棍之间估摸着有楚河汉界的距离,对面开始喷吐沫星子了:“你谁啊?我跟我对象说话有你什么事?”
被威胁的女孩眼泛泪花,着急地退退退,跑向正义人士附近:“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是他一直在纠缠我!”
任羚跃在身后小声支招:“正好校服外套脱了,就说你是路过的陈老师,劝他回头是岸,不然就地正法!”
林少初:“你真觉得对方看不出我不是老师吗?”
“我看他没那么聪明。”任羚跃郑重地点了点头:“听我的,骗不着咱们还有时间逃跑。”
林少初看着不情不愿的,实际编得可丝滑可顺溜了:“我是高二年级的英语老师,姓陈。请你立刻向这位女同学道歉并承诺规范言行,不再纠缠,否则我会上报校领导调查处理,学校的监控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任羚跃一顿彩虹屁输出,给人架得老高:“林老师,我才发现您的背影如此伟岸,您的身姿如此英俊,连您的后脑勺都饱满得令人羡慕。”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林少初停滞了几秒,无奈:“你嘴里有几句是真话?”
任羚跃看了看他通红的耳根,实话实说:“夸奖的话都是真的。”
曹磊心虚了足足半分钟,他原以为这小白脸是想英雄救美来着,冲过来的时候还自带残影,杵那儿又跟哑巴似的,到面前秒怂了呗。
结果听对方自报家门说是老师,太年轻,也不是没可能,天天坐办公室保养得当然好。
再仔细看看,冷漠中带着对混子不屑的精英味儿又他爹的真像老师,还是那种富二代出生,名校留学镶金派,回国随便找个高中过渡的类型。
越脑补越觉得小白脸像老师,那清高的神态,那教育人的语气,妥妥就是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老师!先撤吧,此刻的做小伏低只是一时的忍耐,下次,下次一定!
曹磊走后,惊魂未定的女孩止不住地抽泣,后怕的泪水簌簌扑了满面。
三个人的画面太拥挤,任羚跃观察地形,戳戳林少初:“往后退几步怎么样?退到墙边我就能溜了。”
她这个位置很危险,再靠近一点,再往后多看几眼,就能发现她的存在,那不就尴尬了吗?
林少初站在原地不动,不配合。
对面的女生逐渐走近,双眼泛红,感激道:“林同学,谢谢你……我是四班的袁清荷。”
“诶?她怎么确定你的真实身份的?”任羚跃好奇。
“视力比前一个好。”林少初答。
“还知道你姓林……哦对,你在咱们学校小有名气。”任羚跃很快琢磨明白,又马上跳跃到下一个点:“问问她名字里的he是不是荷花的荷。”
“……很重要吗?”
“嗯,验证一下是不是名如其人。”
“抱歉,没有帮忙验证的义务。”
林少初冷冷说完,反手把她捉出来,告诉袁清荷:“不是我帮的你,是她。”
“这位同学见义勇为之前拿错了校服,我碰巧追过来而已。”
要不是知道真相,我还真信了!合着你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没有感情的学舌鹦鹉吗?
任羚跃生平第一次有口无言,眼睁睁看着撒谎不带脸红的家伙化身人形冰箱,笔直伫立着,库库冒冷气,手都不抬一下:“请把校服还给我。”
任羚跃咬牙切齿:“……你手呢?”
“受伤了。”林少初垂眸,淡淡一瞥:“先走了,再见。”
外套还在自己手里,任羚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向袁清荷指了指前方的背影,瞎解释一通:“不好意思啊,都是误会,雷锋同学做好事不留名。”
随后循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路小跑,找着人了,任羚跃就不急了,慢悠悠地跟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你跑什么,衣服不要了?”
那句“受伤了”不是气话,白晃晃的右臂后侧被划开一道渗血的口子,显得格外肉疼。先前林少初穿着长袖外套,两人又在拌嘴,伤口就这么被掩过去了。
任羚跃顿住脚步,原地摸索着翻看,果然质量堪忧的校服没挺得住,右边衣袖直接开裂,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划拉开的。
稍微一考虑就忘了跟上,不过林少初还算有点人性,停在原地,像座即将融化的雕像。
眨眼的功夫,雕像晃了晃,侧脸煞白,艰难地弯下脊背,左手撑住转角的墙面。
不会吧,不会是什么事故后脑震荡脑出血之类的脑损伤吧?就像电视上报道过的,出车祸的人一开始神志清醒还能说话,回家后没多久就猝亡的新闻……
天呐,任羚跃冷汗都要下来了,一个箭步冲刺到他身边,围着人左右打转,跟孙悟空画保护圈似的。
她不敢轻举妄动,碰易碎品一样轻轻撩开林少初的头发,亲眼确认没有伤痕和出血:“没摔到脑袋吧?嗯,没事,嗯,这也没事……还好还好,吓死人了快!外伤没有,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内伤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夸张。”林少初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吐槽,清冽的嗓音压得有些含糊。
任羚跃立马炸毛,每根自来卷都气出了不同方向的个性:“我夸张?你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后脑勺诶,随随便便一磕一碰的就完蛋,要么小命不保,要么长眠不起。”
“一楼的冲击力不会隔着你的手震坏我脑袋。”
“那也得看下落角度和运气。”
脸色奇差还嘴硬,任羚跃懒得废话,直接上手,试图把人倔强的侧脸扭过来看个清楚:“躲什么?”
“脏。”林少初偏过头,冷白皮肤上的汗珠断线般滑落。
“哈?嫌我手脏?”
“……我是说,流汗脏。”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任羚跃以某人原话反击之,紧接着斜了他一眼,神情里饱含“大惊小怪”的意味。
趁人一时失语没反应过来,她快速捻了下他的额角,果然触手一片凉意,具体症状也十分眼熟:“确诊了,低血糖。”
“中午没吃饭?早上给你的手抓饼也没动?”
“太油。”林少初声音低弱。
吃了多少就吐了多少。
任羚跃不知情,以为他浪费食物,半真半假地直呼:“暴殄天物,那点东西还是我眼疾手快才从虎口里抢过来的呢。”
外面卖的早餐哪有老马亲手做的香?她压根不稀罕吃。“虎口”倒是丝毫不掺假的,谢思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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