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何为恨
何冷泉恍然大悟,抬头观察着这个巨大的空间:“你也被围起来了吗?”
“围起来?”苗雨音直起身子,扭头望着那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灰蓝色块——正是何冷泉,“你和郝跃被一口井吞下去了,我被这东西抬上来了。”说着,她使劲拍了拍手下的地面。
何冷泉纳闷:“可我们当时,也没什么失重的感觉啊。”但她转念一想,之前情况那么混乱,他跟郝跃又被那噪音搞得疯疯癫癫,如果那口井后来匀速下落,他们确实可能注意不到。
何冷泉突然一蹦三尺高,连飞带蹦到达了那夜光的边缘,向下望去,发现下面雾气萦绕,那夜光,就是那些雾气发出的。
她连忙回头:“所以,这东西,其实也在匀速上升,是吗?”她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地面,跟扣子和脚步一样,没发出任何声音:“难怪解温茗他们既上不来,也下不去。”
苗雨音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他没下去?你们刚被那黑井围住拖下去,他就下去了。”
何冷泉再次望向下方的深渊,观察那些“雾气”,却发现它们丝毫没有流动,仿佛是一张贴在那里的图片。
“意坤乾……”她嘟囔了一句,“那看来不管是那个井,还是这个……台面,都还在动,不然没法解释解温茗为什么没跟我们汇合。”
苗雨音已经找到了那个扣子,低头搓了搓,准备继续抛,何冷泉一拍翅膀,在空中接住扣子,又落回了地上:“那我们就更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了。”
苗雨音被打断,却没有任何不悦,她淡淡地望着何冷泉的方向,因为太暗了,她看不清,眼睛只能虚无地晃来晃去,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又这么高,我除了跳下去摔死,还能做什么?”
何冷泉试着抓了抓这地面,显然,这种材质,不具备攀爬的条件。
何冷泉:“解温茗肯定有办法,他那扇骨你也看到了,只要有他在,不管多高,最终我们肯定能下去。”
苗雨音搓了搓胳膊肘,说:“下去了又能怎样?你们不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何冷泉:“有变动好过没有变动。虽然我对意坤乾也不是多了解,但既然你在这里这么久也什么都没发生,那么下去肯定比待在这里不动强。”
她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蠢爆了。她已经不当人很久了,竟然忘了不是所有人都会飞,说着说着她竟然觉得“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默认苗雨音也和她一样。
她刚打算再开口,突然,吱,吱,吱——
熟悉的碾压声再次袭来。
苗雨音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这声音她并不陌生。
“雨音!往里站!”何冷泉低空略过,拍了一下苗雨音的小腿。
苗雨音捂着耳朵,警惕着周围,僵硬地倒退。
但很快,何冷泉就发现了异常。
这碾压声并不尖锐,音量也跟演唱会差不多,所以她很快就适应了,没有之前那种让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的不适感。
而且周围的一切,也没发生什么变化。这次她还专门观察了,既没有失重感,也没有超重感。在确认了苗雨音安全之后,她还专门飞到边缘,向下望去,发现那些雾气也没有丝毫变化。
“不对劲。”她凝视着那些雾气,企图窥探出什么信息。
她想起解温茗说的,不要过度揣测意坤乾。但发生了这么多,她实在没法相信这是偶然。
“啊!!!!!!!!!”她猛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嚎了一嗓子,吓得苗雨音在后面抱怨了几句,还差点以为何冷泉也精神失常了。
何冷泉这一嗓子,在现实中的这种结构,一定会发出不小的回音。但是在这里,她的声音好像被那神秘的黑色材质吸得干干净净。
“这东西还是不能用常理推断啊。”她暗自感慨。
结果她话音刚落,深渊下就传来了几不可闻的声音。
她竖起不存在的耳朵,仔细听那呜咽。
“似……握……”何冷泉吐槽,“什么玩意。”
那声音非常低沉,像是人声,但现实中没人拖那样长的调子讲话。
何冷泉听毛了,深吸一口气:“大——点——声!!!听——不——见!!!”
她用力到全破音,还差点没能站稳,好在自己有翅膀,挥了两下就原地站好。
“呃……没音了?”何冷泉回头,抱歉地看了苗雨音一眼,心说怕不是她这一嚎,把仅有的线索嚎没了吧。
宁静只持续了片刻,接着,那仿佛被按了静止键的、夜光色的雾气,就产生了些许波动。刚才那无比浑厚的声音,重新挤进了何冷泉的耳朵。
但她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
这次她听清了,那是郝跃的声音,像被音响放大后的慢放一样,黏糊糊喊着“有种你就弄死我”。
何冷泉神色大变:“是郝跃!”她蹦来蹦去,盯着那雾气的松动处:“坏了坏了,刚搞定了个徐峰,不会又来了个章恩吧?还是说徐烽‘复活’了?但那种假人能称得上是‘活’吗……不行。”
她连忙飞回苗雨音面前:“雨音,郝跃那边有麻烦,我得下去,之后再来救你。”
苗雨音双手插兜,冷冷盯着地上那团她根本看不清的灰蓝白色块,说:“去呗,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
何冷泉刚飞出半米,又重新落下。
“你一直都是这样,”苗雨音用脚尖蹭着地面,“好像哪里都离不开你,哪里都需要你。”
何冷泉不说话,往前蹦了几步,然后一歪脑袋,拽掉翅膀上的一根羽毛,放在苗雨音脚边:“你等得不耐烦了,就拽掉一根毛。在你拽完之前,我肯定会回来。”
说完,不等苗雨音回复,她就身形一闪,坠入那虚空。
而另一边,郝跃对着已经看不出是“徐烽”的徐烽,狂砸怒骂了好一阵子,然后喘着粗气,把一条腿短了一截的椅子撂在地上,刚一屁股坐下,却不见桌上的鸟影,于是他马上弹起来:“哎。哎!”
见没有人应答,他又扶着椅子背,缓缓坐下,像是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脸色也愈发青白,不似之前的活力四射。
他一边缓着,一边摇着上身东张西望,没发现什么之后,又提起地上那颗塑胶感十足的头,抖了抖,乐了,然后跟篮球一样,揪着那头发,在地上摔了摔,又往远处一甩。
“何冷泉呢?”
“啊!!!!”
郝跃一下子从椅子上跌了下去,连滚带爬出去五六米,回头才看到椅子后面站着煞气十足的解温茗。
“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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