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乌龟
这个时候,章恩徐烽还没有和郝跃闹僵,那看来真是蓄谋已久。
何冷泉看着视频里略显忧郁,眼里却时不时发着纯粹光芒的郝跃,喃喃道:“徐烽就是这样,抄了你的曲子?我觉得,还是你的原曲更好听。”
“是吗。”
“是呀,他写不出你那种……忧郁的‘种子’发出奋斗的‘芽’的那种……绝境逆袭的味道,差远了。”
突然,一片肉色怼到她脸上,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直到下面突然出现一道月牙形的雪白,挤着那小调,发出刺耳的磨轧声,她才终于知道,眼前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不是没想跑,是她跑不掉。
“是吗。”那肉色发出声音。
“是吗。”他又说。
三次,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加沙哑。
异常,且让人听不出感情。
虽然那肉脸贴得太近让她看不清,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徐烽”。
郝跃惊呼一声:“靠!他怎么……他不是看不到我们吗?!”
何冷泉一动不动。禁锢她身体的力量没有消失,但也没有进一步变强。
徐烽怼在她脸上,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独眼人,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最爱的动画片里的外星人,但很显然,眼前这位,虽然也是独眼,虽然也絮絮叨叨,但不如动画片里那位心地善良。
眼下情况十分异常,但更异常的是,那么大一张狰狞的脸扑在何冷泉眼前,她却没有感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何冷泉余光看到他起伏的胸膛,听到他嘴里哼的小曲,但其中本该存在的呼吸,一点都不温热,也不带动一丝空气的流动。
“去你妈的!”
何冷泉还没回过神,那狰狞的脸就消失不见,郝跃的红眼跃然一现。
他手里拎着椅子,看到徐烽歪斜的脑袋时,眼里的凶光灭了一瞬,然后重新朝徐烽的笑脸猛砸,一边砸一边骂:“操你大爷的,狗东西,亏老子还喊你一声老师,老师个蛋,个老不死的,我日你祖宗,邪门玩意……”
那脏话难听得,让何冷泉差点以为郝跃被白云空悠上身了。但细想之后,发现还是白云空悠骂得更脏。
他骂一句,就砸一下,没多久,徐烽的头就皮开肉绽,但哪怕五官扭曲了,那垂在肩膀上的头,依然扬着笑脸。
他的颈骨,头骨,牙龈,清晰可见。
但是,仅此而已。
没有字面意义上的血脉喷张,只有橡胶一样脏黄的肉,塑料一样洁白的骨,还有虽然头和颈只有一张皮相连,但依然炯炯有神的眼,和红光满面的脸。
随着郝跃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何冷泉感觉禁锢自己身体的力量开始松动,便使出浑身力气,想象自己是一只强壮的啄木鸟,对徐烽那老化橡胶一样的手指又扯又啃,终于重获自由。
“郝跃,行了,这根本不是徐烽。”何冷泉飞到郝跃身后,双爪勾住他的衣服。
郝跃的声音在前面,但无比清晰:“我知道。”然后他继续嘟囔着乱七八糟的脏话,但比起骂人,更像诅咒。比起发泄,更像某种仪式。
他继续砸着郝跃摇摇欲坠的头,“徐烽”的头跟灯笼一样,被一块颈皮连接,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翻过去。
何冷泉抓着郝跃的背,上下左右来回观察,最后视线停留在桌上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有三个人,背景是一个录音棚。
最左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笑容明朗的青年,最右边站着一个打扮干净、略显普通的人,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搂着中间那人的肩膀。中间那人顶着一头金橘毛,表情是三人里最僵硬的一个。
那边郝跃对假徐烽拳脚相加,再看这边和和美美的照片,那“勾肩搭背”就有了一丝“控制与胁迫”的意味。
“郝跃,你说搞你的不是刘总,是徐烽,那章恩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呢?看样子,他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想害你?”何冷泉这才将视线从照片上收回,扭过头,却不见任何人影。
“郝跃?”她迟疑地嘟囔了一声。直觉告诉她,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应声,但她面对眼前的景象,已经从头凉到了脚,只能用嘴发出点本能的声音,才不至于失去理智。
她的周围,不再是破破烂烂的徐烽、斑驳的木椅、人类的科技、凶神恶煞的郝跃。甚至连夜光石般的“天”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又好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只是一扭头的功夫,她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刚才那堪比夜行猫科动物的视力,也荡然无存。她拼命眨眼,才隐约看到远处地面的一抹弧光,于是她一边拼命眨眼想确认清楚,一边蹦跶着向前。
突然,她发现侧前方有一块弧光,好像断掉的火车轨道一样,又好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消失了。其他地方都有那夜光一样的弧光,只有那里,跟四周一样,一片漆黑。
何冷泉眯缝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发现那里的颜色好像也有些不对,比起周围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显得有些稚嫩。
她果断调转方向,朝那边奔去。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意坤乾里没有巧合。但凡有异常,肯定有情况。
四周一片寂静,她也不担心动静大,毕竟这地面踩起来虽然是硬的,但比地毯还能吸声。不管多厚的地毯,如果用力拍一巴掌,也有振动空气的声音。但这地面,不管多用力气,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更别说何冷泉现在就那么大点,“脚”更是袖珍得可笑,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就在她终于“闲”下来,仔细品味这材质的妙处时,眼前忽有东西一动。
她立马停住,屏住呼吸,这才注意到前方十米远,有一个巨大的王八,趴在地上,高耸的龟壳一抽一抽地抖动。
她想起刚才在徐烽基地看到的那只陆龟,心想该不会跟那个有关系?
于是她一边往前蹦,一边观察那王八的动向,同时还注意着四面八方。
突然,那王八一顿,往左边蛄蛹了两下。何冷泉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那王八壳轻轻晃了晃,然后又蹭地,往右蛄蛹了一下。
最后,噌!那王八向上一跃,原本的龟壳瞬间抻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直立行走的无刺海参,然后从那顶端,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可算找到了。”
何冷泉紧贴在身上的羽毛,瞬间舒展开来:“苗雨音啊,我还以为是乌龟呢……”她凑上前去,这才注意到,苗雨音依然穿着那身衣服,只不过,虽然深色牛仔裤还和原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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