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照,大地阴影被压缩到极致,江阳果断抛弃人类习性,选择最短路径。
炊烟袅袅升起,犬吠鸟鸣,安静的村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学校是周边几个村子一起办起来的,后来学生都去镇上,这里自然也就荒废了。
荒草成为了学校的主人,最大的一丛大约一米多高,成为了小动物最喜欢的地方。
手中的灰线尽头就隐藏在这片草丛里面,江阳蹲下身,进入有草茎组成的森林,看到了他此次寻找的目标,一只羽色鲜黄的黄鹂。
嗯?
又是一只小鸟。
怪不得这条灰线一直在空中织毛线,
江阳伸手触摸小鸟脑袋,黄鹂眨眨眼睛,没有跳开。
“抱歉,冒犯了。”黄鹂虽然能简单沟通,但是灰线的指认并非只是单纯接触那么简单,必然是判案的关键。
江阳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捧起黄鹂,生魂暖洋洋的触感,像是个小火炉,无数的画面被共享给江阳。
黄鹂的记忆有些混乱,高耸的笼子,眼熟的木簪,同类的凄惨,滚烫的血滴模糊眼膜,咿呀婉转的戏腔与凄厉的呼救从头到尾充斥着黄鹂的记忆。
江阳闭眼,浅浅呼出一口气,继续。
画面突然换了个环境,是玉米地。
黄鹂跟在刘湖后面溜了出来,为了寻找食物,玉米地也是频繁光顾的地方。
两天前,它看到了刘湖和朵朵两个人出现在玉米地,当时朵朵已经是昏迷的情况,然后刘湖杀害了她。
果然,一切跟江阳自己想得差不多。
可惜没有后面的画面了,刘湖发现了黄鹂,黄鹂惊慌下逃跑,并躲进这处荒废的学校避难,再也没有去过玉米地。
那究竟是谁拿走了朵朵的舌头,事情依旧被包裹着一层谜团。
江阳为了感谢黄鹂提供的线索,给了对方一小团温养的能量。如果能消化的话,下一世说不定就可以转生成人了。
他需要再去朵朵家一探究竟。
江阳默默低头赶路,眉心轻皱,身后却传来了凄凉婉转的唱腔。
稚嫩的嗓音,一点点轻颤,将戏中人的哀怨和被欺骗的愤怒模仿得惟妙惟肖。
第三次了。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孩童的声音。
剧目不一样,但那哀怜的婉转的歌声却一次又一次出现。
江阳笑了。
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前方。
离朵朵家仅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宽阔的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女孩和一只黄鹂鸟。
手中的灰线颤动,与小女孩相连。
眼前的画面堪称温馨,女孩与小鸟共唱一曲,可以入选人与动物和谐相处名场面盘点的一幕。江阳还未动作,身后却有一阵风略过。
是乐乐,朵朵的弟弟。
此时的他犹如一只愤怒的小牛犊冲进院子将小女孩连带手中的鸟笼一起撞倒。
“别唱了!!”乐乐握紧拳头,大声地嘶吼着。
被撞到的疼痛,还有委屈,小女孩哭了。
“啊呀,乐乐!你在干什么!”
“佳佳,不哭不哭,让奶奶看看伤到哪里没有。”从旁边小厨房冲出来一位满脸皱纹的奶奶,手里还杵着一根烧柴棍。
奶奶作势要为孙女报仇,但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烧柴棍离乐乐二十公分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黑印。
佳佳在哭,乐乐仍旧固执在喊,声音哽咽,“不能唱!”
“不能唱!”
眼泪填满了男孩大大的眼眶,嘴巴绷紧,指甲嵌在手心里,好似有着天大的委屈,小小的颤抖着的肩膀努力挺直,承担着别人看不懂的压力。
佳佳被奶奶哄着进了屋,黄鹂鸟也被带了进去。
现在院内,只剩下乐乐和江阳。
江阳走到乐乐面前,男孩低着头,早上原本就不干净的衣服不知道在哪里滚了一圈,更是脏得没眼看。江阳蹲下,看着男孩长长的鼻涕流下,猛一吸,又被主人收了回去。
江阳伸在半空中的手一滞。
乐乐看了江阳一眼,抬起下摆的衣角在脸上猛蹭两下,跑走了。
江阳跟了上去。
乐乐左转,江阳也左转。乐乐右转,江阳右转,乐乐加速,江阳也加速。
男孩瞅准时机,拐到一个小巷子里冲刺,连拐了好几条胡同,才气喘吁吁地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向后看去,终于没有看见那个奇怪的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正当乐乐再次准备起身的时候,依靠在墙边的江阳慢悠悠地站直身体,“接下来还要去哪?”
男孩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跳起,江阳“胆子这么小啊。”
“你才胆子小!”乐乐生气反驳。
“不怕的话那你跑什么?”
男孩沉默:……
乐乐低头搅动着衣角,过了一会儿,嗡声说道“哥哥,你是死了吗?”
江阳愣了一下,笑着说,“是啊。”
“人死了才能变成鬼。”江阳逗乐的心思淡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
“那你是好人吗?”小男孩再次发问。
江阳眯眼,笑容亲切,“你觉得哥哥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出乎江阳意料的答案,江阳正色,看到了小男孩眼底的认真,心突然一软。
“坐下聊聊。”江阳拍拍地,没有声音,乐乐警惕地将江阳从头打量到底,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乐乐慢慢坐下离江阳一米的位置。
江阳对此不置可否。
风从树林里穿过,哗啦哗啦作响。艳阳炙烤大地,大地的温凉从地下一点点渗透。
“那我姐姐也会变成你这样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过来,是未经过污染的眼睛。
“当然。”
江阳在乐乐迷惑的眼神中,将周边上下左右全部排查了一遍,然后凑到男孩耳边,小声说道“我是受你姐姐指派才来到这里的。”
“真的吗?!”小男孩惊讶高呼,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急切的看着江阳。
江阳点了点头,悄声说道,“我还知道朵朵喜欢唱歌,喜欢草莓,我说的对吗?”
男孩用力点头,眼神中的警惕也在慢慢降低。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江阳低声,眼睛在看到河沟对面的一行人时,眉心微蹙,又在男孩看过来的时候恢复原样。
乐乐想了想,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要把大叔抓走是吗?”
“你知道。”江阳嘴角的微笑荡然无存。
乐乐手指在地上画圈,义愤填膺地说道:“肯定是他!”地上被戳进去一个坑。
“姐姐喜欢唱歌,经常跑到大叔那里去玩。”
“听奶奶说,大叔之前是唱戏的,但突然唱不了了。”
“我觉得就是大叔嫉妒姐姐唱歌好听,才把姐姐杀掉的。”
“一定是这样!”
“你信我吗?”
“肯定是他!”
乐乐越说越激动,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跟很多人说,但所有人都不信。
爸爸妈妈信了,但后来警察没找到线索,于是,爸爸妈妈也不信了。
“警察说大叔在镇上,可是一定是他!”
“我真的没说谎!”
男孩抽涕着,哭腔诉说这些天的委屈,彷徨、迷茫、不安,随着眼泪彻底爆发出来。江阳听着男孩断断续续的讲述,听着对方对刘湖幼稚的痛骂,听着对方不被家人的理解。
安静地听着,知道声音慢慢变弱,江阳低头一看,男孩已经依靠在墙角睡了过去。
他轻轻地托起对方,将对方放在了柔软的床被上。
这是朵朵和乐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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