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慢腾腾地转身,看向江阳站定的位置,蹙起了眉头,忽然站起身跑了出去,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江阳站直,看了抽屉一眼,没有再进去。
江阳站直身体,轻叹。
男孩胸前衣物上深浅不一的污渍,脚上的袜子也在刚刚奔跑中掉落在一边,江阳环顾一圈,王一梅神色呆滞坐在沙发上,刚才没有看清,如今阳光一照,红肿的双眼里同样布满的血丝。
朵朵的离开,对这一家人的精神和生活都是重创。
太阳一点点向上,越来越多的阳光进入到大厅之中,站在阴影下的江阳,都感受了温暖。
却也暖不透那冰冷的内心。
江阳抬脚准备离开,小男孩从妈妈的怀抱里面探出了头,在江阳看过去的时候又赶紧缩了回去。
王一梅短暂回神,看着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江阳出了门后直奔北面的玉米地,那里是朵朵被害的地方。
红黑色的血雾看着渗人,内里却是松散的。朵朵已经被同事带到泉水点,现在估计在学校里面上课呢。
江阳伸手将血雾打散,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万一体弱的人不小心沾染上也会有个小病小灾。
8月,盛夏。
玉米高高挺立,紧密排列,绿色的叶片垂下,粗壮的根茎深扎大地。
江阳蹲下,眉眼低垂,深吸了口气,深润的黄土带着淡淡的水汽还有植物的清香,很是好闻。
可惜,附近玉米根茎底部的深褐色斑点格外刺眼,江阳盘腿坐在地上,运气,绿色的丝线交缠着乌黑的雾气,白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阵风拂过,玉米的枝头弯了腰,哗哗作响。
江阳想要的信息也得到了。
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有了接触,两者之间也就有了因果。只要想查,总归都是能够查到的。
两天前,来这片玉米地的只有四个人。
有两条线挨得很近,其中一条的主人,江阳刚刚才见过,是朵朵的弟弟,乐乐。
另外两条,分别指向村北面的瓦房内,还有一条是离村庄有几百米的一处学校之中。
江阳歪头,最远的线歪歪扭扭,在空中扭成了麻花。
?
江阳目光左移,焦点放在了不远的瓦房。
那里是荒废的醋厂,几年过去,醋厂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破败的砖瓦周围被杂草占据,木质的招牌被虫子蛀空,门口最像样的是新修的水泥路,干净又平整,显得格格不入。
江阳打量周围,距离醋厂最近的人家也要有五十米左右的空余地,中间种满了白杨树,风一吹,叶片在阳光下泛着美丽的光泽。
少有的,江阳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反而站在了白杨树中间,用手丈量树的枝干,脚下的土地传来生机勃勃的力量,相当肥沃的土地。
比起常年种植了农作物的土地要更有光泽。
再次看向瓦房的江阳眼底带上了一丝慎重。
走进院内,盛夏正午阳光打在身上的灼热被缓解,阴凉的气息让魂体发出一声喟叹。
院内凌乱不堪,东西被堆的到处都是,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不过,幸好,江阳不是人,不用考虑这点。
放眼过去,目之所及的是各式各样的笼子,数量多到夸张。墙角堆积的高度几近要超越围墙。
自打进入院子,江阳便闻到了浓厚的腥臭味,江阳心神一晃,走到院子正中央,正待细看,门口传来了交谈声。
是谁?
“刘湖,在家吗。”咣咣两声拍门声,门外人虽说是疑问句,却笃定当事人在场。
声音不只江阳听到了,屋内的中年男人也听见了,掀开了门帘。
江阳看着男人的背影,神色一动。
屋主刘湖是个坡脚,灰白色的病疫萦绕在其脚踝处。高大的男人双肩内缩,灰白色头发被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夏季难捱的温度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身上依旧清爽干净。
是跟江阳设想大相径庭的男人。
但,这个人是杀害朵朵的凶手。
粗壮的黑红色的因果线将他紧紧缠绕,江阳见到男人的第一眼便知道了,可惜,他没有裁决权,那是大冥官们才能拥有的权利。
江阳不免觉得遗憾。
江阳对门外的陌生来客没有什么兴趣,他现在要找到朵朵的舌头,然后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至于刘湖,审判永不会迟到。
沾了那么多件的因果,是地狱都要多下几层才能洗刷干净脏污的灵魂。
江阳略过笼子们,像屋内走去。
屋内的温度比院内更低,像是天然的冷库。
低温让魂体更自在了些,可若是知道这是血案下阴魂不散带来的,也就没有那么让人欣喜了。
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把破旧的木椅还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播放着婉转凄凉的剧曲。
唯一的活物只有鸟儿们,江阳一眼扫去,大多都是黄鹂。
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活着的死了的挤满了整座房屋。
鸟儿的叫声有些吵闹,聚在一起,像是无数只喇叭在耳边重放。
动物们的灵魂较为脆弱,死后的灵魂没有泉水点帮助也很难维持意识状态,只能一直重复诉说最后死去的怨念。
江阳皱眉,这里实在是太吵了。
“啊!”一部分鸟儿们愚笨,还未开智,残留下的是最后的痛苦,用尽每一丝力气发出凄厉地无助。
“娘子啊~,叫声娘子听从头……”被困在生前,执念未消的也不在少数。
还有部分灵魂不稳,江阳出手将其稳住,强制关机,安置在房间角落。
鸟儿的呐喊,本质上是魂力被迫消耗,对其它灵魂有实实在在的攻击效果,更糟的是时间一长,要不化作怨灵,要不就是能量耗尽,消散于天地间。而江阳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好在院子里面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鸟笼,实则处在了八卦中的兑卦,将整个院子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鸟笼,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本应是禁锢鸟儿的牢笼,却也成为了最后保护的防线。
是祸也是福。
巨大的囚笼将一切异常都掩盖了下去。江阳也只有进来后,才看到那条异常的因果线。
至于这个笼子的来历和目的,对江阳来说都不重要。
江阳歪歪头,出手将笼子打碎,然后通知交易中心,那边会派其他人来处理。
笼子什么的看着还是碍眼。
一切处理完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唯一可惜的是,江阳并没有找到舌头。
一无所获的江阳站在院内,环视周围,一脸沉思。
“啊!啊啊啊!!!我的奖金!!”穿透灵魂的尖叫在脑海里爆开,江阳身体一晃,稳住,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七彩连衣裙,视觉相当耀眼的冥官,脖子上还挂着工作牌,行为癫狂。
王软软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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