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寂中,两人无声对视。
陆景知卓然而立,面容冷峻还透露着森森的寒意。低垂的眼睑里面半点情绪都没有,满是淡漠与疏离。
“你若是这般想法,便不适合待在察院。”
林辰蓦然回神,听到这话却是肆意一笑,“陆大人放心,您这我可不敢高攀,等何晏清好全了我便离开。我林辰平日潇洒肆意惯了,还偏过不得这般苦日子,跟着陆大人,林某迟早有一天得饿死。”
她语意讽刺,每说一会都要死死盯着陆景知的神情。出乎意料的是,陆景知半点情绪也没有,整个人就像是刚开始见到她那般,没有半点波澜。
他只是慢慢撩起眼皮。林辰刚要拿出气势对峙,就见他微微侧身,将摊在桌上的一摞契税存根整理好,动作不疾不徐。
“那便如此。”
陆景知语调平静,收拾好存根册子便转身离开,离开前又停下脚步,“何晏清的伤还要养,走时持我的手令,县衙有盘费。”
林辰抓着银锭的手一顿,什么意思?拿钱侮辱她?
她还就真去领,全部拿完!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林辰与陆景知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陆景知便干脆不出门,就算是出门也目不斜视,只当没有林辰这个人。
就连林策安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来送文册的时候还特意问了几句:“阿辰,你跟陆大人是怎么了?”
林辰都没抬眼看她,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就皱了皱,“没怎么,他不一直都这个样?装腔作势的官味。”
然而林策安听到这话眼中闪过茫然,林辰看到气就不打一处来,瞪着她手上的文册咬牙切齿:“你这几天不照顾你阿姐,天天跑这干嘛?”
“这些都是各房交上来的,我顺道给陆大人带过来。”林策安说的实诚,完全没发现林辰眼里都要冒火星子了。
一口一句陆大人,林辰实在忍不住,又把0813叫出来调出林策安的忠诚度。
明明对她的忠诚度都升到85%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谁的人?!”
林策安半点没反应过来,笑眯眯道:“我当然是你的,这还用说?只是顺道帮忙而已。”
林辰火气更盛,“你还记不记得这些官儿都是怎么折腾何晏清的?他们都是蛇鼠一窝,你难道忘了不成?”
可算是察觉到了林辰的不对劲,林策安文册往桌上一丢,急忙安抚,“怎么生气了?阿辰,陆大人跟他们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林辰视线一凝,淡漠的语气是满满的轻蔑,“都是一个模子里的官架子,你看到的说不定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林策安却是摇了摇头,“这次是真不一样。他来的这些时日,不止察院,就连县衙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官吏全责分明、忙中有序,卷宗归档得整整齐齐,就连之前的乱象都少了许多。”
“我虽不知这是否是他故意为之,如你说的一般只是为了装腔造势。但仅凭百姓都敢来敲鸣冤鼓这一点,我觉得他现在是个好官。”
林辰没有在吭声,眸色黯淡了一瞬却又立刻消散,看着林策安的眼眸讥讽之色愈发明显。
所以……他是个好官,而她不是个好人,是吗?
一把抓起桌上的文册,林辰也不管顺序便一股脑凑成一摞,之后也不等林策安,抬脚就朝县衙的公堂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陆景知好成什么样了!
……
公堂“清正廉洁”牌匾之下,陆景知高坐堂上。赵县令规矩地侍奉在旁,完全不顾及自己的面子和身份,只顾着一个劲给陆景知添茶研墨。
陆景知白皙的面容上略显疲色,但茶水一抿,又是一副端庄的清冷矜贵。
“堂下何人,所诉何冤?”他目光凛冽,眼睛扫过堂下跪着的父女。
做爹的正直壮年却是满头白发,还有几缕凌乱垂落,眼睛下一片乌青,不见任何神采。小的那个按照爹爹的姿态跪坐堂下,一双眼睛大胆打量着整个公堂,初生牛犊之态像极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辰,却又在爹爹的示意下重新底下头颅。
“小人殷十,为孩子死去的娘亲……申冤!”殷十重重将头磕在地上,旁边的小孩也学着跪伏在地。
待殷十再次抬头,眼眶已经红了一片,带着清楚的血丝,声音凄厉:“去年冬日,小人从城东的济生堂买药。按照大夫所开的方子要抓二钱附子,然济生堂掌柜竟……竟拿乌头冒充附子卖与小人。小人将药给妻子服下……当晚……当晚便断了气……”
堂下人声泪并下,陆景知却是带着一贯的冷静。
“你说你抓的是乌头,可有证据?”
“有!”殷十立即从褴褛的衣衫中拆出一包由发暗黄纸包裹的物件,这个从他进门开始便宝贵的藏在胸口。
待黄纸摊在地上,里面便露出几块黑乎乎的药渣。
“按院大人,小人当晚便留了药渣,也找其他药铺看过,都说……都说是含剧毒的乌头……”他声音哽咽,此时竟没有多少狠厉的语气,声音里只有颤抖与深深悔恨。
“孩子她娘死的冤枉,求大人……求大人明察!”
陆景知抬手让人将药渣呈至案桌上,搁着黄纸拿起细细闻了闻。只是手法生疏,一看便不是什么行家。
正要唤人,却听见屏风后面传来动静。
回眸一看,林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斜后方,越过他拾起桌上的药渣,手指轻轻捏起其中的一小块,“灰白色的,不发亮。若是炮过的附子,药渣应是黄褐色。”
她又在阳光下细细观察,继续说道:“切面也不是附子应该有的光滑,看起来粗糙,一捻就碎……的确是乌头。”
陆景知清冷的眸光扫向她,林辰却像是察觉不到一般,问着堂下:“既然早已查明,为何拖了一年才来申冤?”
“小人……小人何尝不想让孩子她娘死得瞑目?”
陆景知明白了,冷眼扫过旁边的赵德全,“去年他的状子,是谁接的?”
赵德全声音发抖,“应当……应当是户房的钱典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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