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

厢房中,文秀吃了夕食,便躺在床上安睡,吴莺静静守地在一旁。

何班头说,“小师爷在杜家次堂召见;请吴姑娘去一趟。”

魏淮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查出了杀害杜老爷的凶手,吴莺看了看里间正安睡的文秀,点了点头,回来时文秀也该醒了。

天到黄昏,小厮已将杜老爷的尸体收敛,摆在正堂中,管家杜㪞跪在蒲团上,正往火盆中丢着寓钱,线香、纸香弥漫开来。

一个丫鬟急匆匆来到正堂,“杜管家,二公子说有要事相商,请你去一趟西跨院。”

杜㪞将纸钱交给一旁的小厮,站起身,“少爷可有提过,找我何事。”

侍女摇了摇头。

“那我就去一趟吧,”这事不小,杜㪞对小厮说,“王圭,你就不用跟着了,”始终垂着脑袋的侍女掀开眼帘,注视着杜㪞走出正堂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次堂离正堂只有一墙壁,杜家人聚集在此,正首坐着杜薇及其侍女,门口还守着两差役,少时魏淮、崔班头、吴莺到来,头前还有沈县令。

几人打完了招呼,在位子上落座。

杜薇吃完茶水,问道,“魏师爷,你召集我等,难道是找出了杀害家父的真凶。”

县令搭腔道,“杜小姐,稍安勿躁,这可关乎杜家大事,县衙也是谨慎行事,等杜家人到齐就知道了。”

“那我就稍等片刻了,”杜薇说。

半晌杜青湛姗姗来迟,脸色难看,身后还跟着消失不见的何班头。

杜家人已然聚齐,魏淮道,“差役在杜家找到了两件证物,除了杜三小姐上缴的匕首外,还在现场发现了一张可疑的素纸。”

我们先来说说凶器匕首,根据这条线,查到当地的刀铺,也请到制作这把刀具的匠人齐老。

差役领着齐老进了堂内。

魏淮说,“齐老,你可识得这把刀。”

齐老接过刀具端详,“这正是小的所铸。”

“可有证据。”

“手柄处的云纹是我特制,尾炳处可有小字,正年小作。”

“可记得那日所造?何人所取?”

“上月初四,小的亲手段造,是杜家二公子小厮所取。”

“那人是否在堂内?”

齐老指着杜青湛旁边的杜壹说,“就是他。”

杜壹微退后了一步,“…少爷,”差役将其拿下。

“刀是你买的吗?”

“是我买的,但是半个月前已经丢了,有其他的小厮可以作证。”

杜青湛说,“就算他买过刀,也不能证明人是他杀。”

……

何班头,拿上第二件证物,你们可以闻一闻,上面有股药香。

“这是在杜老爷的书房中找到的。”

把王大夫带上来。

王大夫说,“小的拜见大老爷,”

“王大夫,你闻闻这是甚么粉末?”

王大夫拿着纸张闻了闻,沾了些粉末放在嘴里,“苦草根、石灰、焦炭,散发一股陈旧油脂味,是止血粉的配方。”

“查问过杜老爷的小厮,而杜老爷近期没有受伤,所以也用不上止血粉,”魏淮说。

“而我询问过杜家小厮,只有西跨院曾要过止血粉,就在死者当天。”

“这味道甘草味,我猜测是凶手杀害了杜老爷,碰到了书桌上的白纸,染上了止血粉的气味。”

“那么凶手就是杜家二公子杜青湛了。”

“平白无故我有何目的要杀了,”杜青湛冷哼道。

“我们听门房的小厮说,受伤当日,杜公子与杜老爷曾发生过争执,被其打了十鞭,当晚杜老爷会见了宾客,你听到两人的谈话,得知自己无缘管理杜家家业,待宾客走后,新仇加上旧怨,杀心一起了解了杜老爷。”

杜青湛脸色齐黑,“昨夜我确实见过家父,但人却不是我杀的。”

“杜少爷,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县令冷冷道,“崔班头,将人押下去。”

杜薇说,“家兄监守自盗出了这等丑事,实在是…”

“杜小姐别这样说,”县令道,“杜少爷一时糊涂走上了邪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色已晚,还有送犯人回衙,我就先走一步。”

县令走后,杜薇对吴莺道,“吴姑娘真是我照顾不周,下次我必登门道歉,让你受到了无妄之灾。”

“不用了,”吴莺说,心想着,只要杜小姐你对我高抬贵手,我就感激不尽了。

魏淮说,“再过不久就要宵禁了,吴姑娘,我与何班头无事,先送你回家。”

“多谢魏大哥、何班头了。”

等走出了院子,吴莺说,“我看杜青湛最后的发言,不像是在说谎。”

何班头道,“吴姑娘你不是衙内,见识不到,嫌犯到了最后关头还不承认自己杀了人,也不在少数,特别是在有血亲关系上。”

魏淮倒是蹙眉思索着,他也觉得其中漏掉了甚么。

一面色着急的捕头跑了过来,“师爷,不好了,杜少爷…被截走了。”

“发生什么事?”何班头道。

“我们押着杜少爷刚到门首,突然冒出二三十小厮,截走了杜少爷,崔班头已经带人去追过去了。”

“何班头,你送吴莺回吴家铺子。”

突然一道声音在吴莺耳边响起,吴莺说,“我也去,别耽搁时间了。”

魏淮说,“好,转头对传信的铺头说,你带路。”

沿途非常安静,来到荒院子,只见地上躺着一摞人,除了有差役外,还有一些陌生人,应该就是截走杜青湛的手下。

何班头检查下,发现这些人只是晕倒,并没有生命之忧,找了一圈,却没在人群之中找到崔班头,不免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魏淮说,“四处找找。”

“崔班头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吴莺说道。

“但愿如此,”魏淮道。

“在这边”,何班头说。

是一处枯井,何班头指着井沿上的刀痕说,这是他划的印记,也是县衙追击敌人的标识,这说明他没事。

吴莺瞥见井旁,脸色一变,捡起一看,是一双的绣花鞋,这还是她给文秀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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